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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人在最痛苦时发出的尖利嘶叫,响彻于洛玄的精神网络中。
大脑像是被什么重重锤了一记。
头嗡地撞上了黑桶,哨兵倒退一步。根本没有给他任何的反应时间,孟鸟如龙卷风刮来,巨大的精神洪流冲刷过他本就受损的感官屏障,将撕裂的创口继续扩大。令原本涓涓流失的精神力被像破开了口,短短几息下去了一大半,大脑晕眩,胸口涌上了强烈的恶心感,这是过度使用精神力后生命体征危急的警示。
哨兵单膝跪地,将剑一横,反手一刃,又有数只孟鸟被劈落出去。但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它们的数量太多了。
甚至咬上了他的手腕,脚踝等处,精神力如条分细缕侵入了他的神经末梢,强行控制他的四肢,令他的脚步趔趄,几乎一个不稳跌下大石,那里已长满了触须状的“绿草”,张开大口只等大餐。
他勉力对抗,所剩不多的精神力再次下去一半,半身摇摇欲坠,手旁那放水设备的阀门,那么近,那么远,在视野中飘忽,失却真实。孟鸟将他层层围裹,精神攻击如潮水滔滔不绝,淹没知觉,掀造幻觉。眼前幻象错乱迭生,已经顾不得,这样的动静是否令精神链接另一端的持有者察觉,洛玄在这一瞬间,忆起了向导曽对他使用过的“山中之傀”——
这一幕,这种感觉,何其相像!
——“洛玄,听话!”
——“引海入天,藏归于神,枢灵予魂。”
——“思想罪。”
他,以前从未想过,被向导掌控,是一件如此恶心乃至憎恨的事。
一直到那一次。
那一次,他眼睁睁看着李书文被杀害,自己却连一根手指都使唤不了。
——这是他的手啊!
这是生来就长在他身上,与他朝夕相对,属于他的手啊!
当夏婉卿事后解除了对他的四肢控制,哨兵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五指微微拢合,看,多么听话的手,这是他自己的手,现在他的大脑还可以使唤它。
想让它举起就举起,想让它拿剑就拿剑。
可就在那一天,这只手却能完全违背他的意志。他想推开向导,这只手却牵住了向导的手。他想去救李书文,这只手却死死将剑按了在剑鞘里。
这世间究竟有多少人,可以这么体验一回,当某日你的手脚,你想让它打字,它拿刀要插|你,你想让它擦脸,它却拿滚水要泼你。
不用多,就一回。
洛玄觉得自己要疯了。
无所适从与极端恐惧。这就是他全部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