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纤云殿回来之后,成卓远就一直坐在御书房中,默不作声。
面前的苦丁茶早就冷了下来,成卓远却一直都没有动过,就一直笔直地端坐着。
赵如海站在墙角处,时不时拿眼瞧一眼成卓远,颇有些担心,万岁爷今儿这是怎么了?从豪亲王府出来的时候便就一直沉这个脸,脸色也极为难看,真叫人担心。
他自然猜不到成卓远的心思,但是他却知道,每每成卓远这般笔直端坐一声不出的时候,心里必定不是生了大气,就是高度紧张的。
半晌,成卓远伸手去端桌案上的茶,赵如海忙得走过来,躬身道:“万岁爷,茶都凉了,不如让老奴给你换一杯吧?”
成卓远挥了挥手,赵如海只得退到一边,看着成卓远一口一口抿着早已冷掉的苦丁茶,心里焦急万分,若是龙体出了什么岔子,可怎么好?
一杯凉茶从口流入身,成卓远纷繁的思绪这才稍稍安宁了下来,他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揉了揉眉心:“让陈大愚进来。”
“是,老奴这就去请陈将军。”赵如海忙得躬身退下。
半柱香的功夫之后,陈大愚匆匆进了御书房,躬身行礼:“属下参见万岁爷。”
“陈府外头可有叫人盯着?”成卓远沉声问道。
“启禀万岁爷,属下已经明六名内卫暗中盯着陈府的一举一动,又命四名内卫时时盯着陈九儒,”陈大愚躬身回答,顿了顿,又道,“另外万岁爷今日下午让属下查的事,属下已经查明了。”
成卓远眼睛一亮:“快说说看。”
陈大愚道:“是,陈太傅前些时日说是去川蜀游历,其实他并未去川蜀,而是去了江浙,为了掩人耳目,他还让他的贴身奴才驾马车一路去了川蜀,但自己却暗中去了江浙。”
成卓远眉毛一挑:“当真?可知道他为何去江浙,又都见了些什么人?”
陈大愚又道:“属下不敢欺瞒,三年前,定安王入主江浙,属下奉命,在定安王府中安插数位眼线,只是定安王手段了得,这三年将那些眼线一一找了出来,杀的杀,关的关,如今倒是还有一名内务在定安王府潜伏着,因为一直在王府外围活动,没敢露面,倒也躲过一劫,今年才开始接触王府内围,就是他亲眼看着陈九儒进入定安王府,并且与定安王,还有秦风扬密谈的,为了保险起见,那内卫并不敢擅自传出消息,也是半个月
前才好容易传出了消息,也是今日密信才到的京城,刚才才送到属下手中。”
“啪!”
成卓远的手狠狠地拍在了桌案上,吓得赵如海和陈大愚都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
“好得很!好得很!”成卓远咬牙启齿道,“朕的太傅竟然要帮着那起子逆臣贼子,来造朕的反!好得很!真是好得很!若是传扬出去,世人该怎么想?朕究竟是个多无能庸懦的昏君,竟连自己的太傅都看不下去,上赶着要帮人造朕的反!”
赵如海瞧着成卓远这般模样,心急如焚,也顾不得规矩,爬着到了成卓远面前,一边检查成卓远的手掌有无受伤,一边小心劝说:“万岁爷息怒,切莫因为那起子佞臣贼子气坏了龙体,且那陈太傅,不仅是万岁爷的先生,曾经不也是定安王的先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