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卿闻言微微一惊,开口问道,“皇上想折了小怀王的世袭罔替?”
“有何不可?”圣人负手而立,居高临下的姿态堪称尊毅凛然,“如今早已不比当年,便是先帝爷都走了十多年了,若说国泰民安,朕觉得言之过甚,东夷的上官梁宇一直蠢蠢欲动,羌戎若非是送了个宁桓过去,只怕现在也是大患,再加上小小的一个贺仓如今也对西北边儿这一块虎视眈眈的,常有滋民扰官的事儿发生,他堂堂小怀王,对大周社稷、对朕毫无贡献不说,不仅赖在宣城不回封地,还天天给朕摆脸色瞧,朕为何不能摘了他的铁帽子,收回他的封地以作它用?”
“皇上若是已下定决心,微臣也觉得这是个一石二鸟的好法子。”湘怀素来都是大周的军事要地,白卿确实没想到圣人为了小怀王,能如此大方的让出湘怀来。
而圣人闻言,不由的也苦笑道,“此一时彼一时,朕与他之间,疏亲仇怨早也不是一两日能说的清的,当年的事儿,朕不去深究是因为本就疑点重重,朕唯恐劳心劳力最后还落得个遗臭万年的下场,他执意深究不过是为了朕身后的这把椅子。可是他与朕都谈不上势均力敌,如今即便是朕拱手把虎符送给他,他敢举兵挥向我帝都宣城吗?既左右都是要在湘怀养一条狗的,朕为何不养一条听话些的,也省的朕成天心烦。”
白卿微微的垂着头,听了圣人的话后,从他最后几句不悦的语气中多少听出了些端倪,便直言问道,“皇上原还一直想同小怀王左右周旋的,如今这一招,可是因为……想堵住阁中悠悠之口?”
圣人一愣,没好气的瞪了白卿一眼道,“你又听到了什么风声?”
白卿佯装惶恐道,“微臣近日忙着婚事,并未特别留意宫中琐事。”
圣人在心中狠狠的冲白卿翻了个白眼,然后抿嘴道,“你也别同朕打马虎眼儿,朕的心思你清楚的很,后宫是肯定要动的,若不是你八月要大婚,朕早就准备让人草拟废后诏书了,不过是看在你的薄面上,总想着你成亲,多少也要些风光体面的。”
白卿闻言嘴角一抽,只能言不由衷的说了句,“微臣多谢皇上体恤。”
圣人冷笑一声继续道,“只可惜,沈家根基深,废后风波一起,宫中难免大乱,这些年司徒一族早已落寞,朕就是有心想提个人都苦于没的选。待朕诏书一出,阁中肯定乱成一团,有心的无意的都会在这个时候准备抓朕的把柄,朕能容的下乱,却容不下叛!这之前,湘怀的事儿还是先做个了断吧。”
“皇上至情至性,想必再辛苦也是值得的。”白卿闷了一声。
圣人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忍了半天才啐了一口道,“你左右也是个情种,竟还有脸来笑话朕?”
白卿忙作揖行了官礼,忽而心生一计道,“微臣不敢,只是皇上对良妃娘娘如此用心,届时必能柳暗花明的。”
圣人闻言撇了撇嘴,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道,“一朝天子日日烦心,朕若不是担心后宫反扑凶猛,她那皇后的位置,又怎会坐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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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皇帝陛下和白卿私下讨论废后事宜之时,出了御书房的连凤玖却在抄手游廊的尽头遇到了凤仪而至的沈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