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永到底是哪边的人,此时虽然摸不透,却也可以断言,此人十分精明狡猾,绝不会站错位。
乔贤妃合上名单册子,蹙眉看了眼几乎要洒到榻上的瓜子壳,叹了口气,招呼人进来打扫干净,又让人泡了壶茶过来,摆了几样时鲜蔬果放到坑几上,乔贤妃拧了条干净的棉帕子抓着她脏兮兮的爪子慢慢擦拭干净:“大晚上磕那么多瓜子,也不怕上火。”
周皇后看了一眼低着头温柔认真的人,眼里闪过抹异色,深呼吸一口气,想抽回手,偏对方抓的很牢,不容她挣脱:“放心好了,宫里我都安排好了,没有外人。”
周皇后脸扭向一边,目光放空,窗外夜色阴沉沉的,暴雨如注,寝殿内却有种温暖如春的错觉。
正愣神间,碧柳就匆匆走了进来,周皇后急忙抽回手,拢到宽大的袖子下,十指滚烫的很,碧柳眸色一闪,恢复如常,轻声道:“乾清宫曹公公来了。”
周皇后颔首,曹德义进来的时候有些意外这么晚了乔贤妃竟然还在坤宁宫里,不过他也知道有些事不该问,也没资格过问,恭敬的行礼后,将来意言简意赅的禀明。
周皇后面无表情听完他的话后,表情丝毫不变,仿佛不是谈及她娘家事一般,倒是乔贤妃嗤笑一声:“狗眼看人低的畜生合该被人废了眼睛,周秉海算盘打的倒是精明,收拾了贱人一通,便指望着皇后能伸出援手相助。”
曹德义并不接话,垂首站在一旁,这位可不是好惹的主,打小便清狂的很。
周皇后语气平静的问:“那神医真能治好他的眼睛?”
语调虽平,曹德义却听出其中的不快,回道:“御医亲眼所见,神医亲自将承恩府里的一条力大凶猛的藏獒放完血,将藏獒眼珠子挖了出来,说是有大用场。”
周皇后皱着眉头,若有所思的看着袖摆。
乔贤妃“噗”一声笑出:“哎哟,这神医也真是个妙人儿,什么眼珠子不好用,偏用了那条爱若珍宝的藏獒狗眼珠子替代它家主子的人眼。”
周皇后拧着的眉头舒展开来:“你回去回禀皇上,本宫已明圣意。”
曹德义前脚刚走,乔贤妃便见周皇后极其麻溜的将头上钗环取下,扑乱雍容华贵的发髻,狠狠在手背上一拧,眼眶通红,眼泪哗啦流了下来,一下跌坐到地上,乔贤妃抿了抿唇:“何苦去演这不愿意的戏。”
正酝酿情绪的周皇后闻言看了她一眼,露出无奈之色:“有些事只能我这个中宫去做,你做了反而起不到效果。”
碧柳见状咬牙在大腿上凶狠一拧,泪涕横流,乔贤妃捂额头:“你凑什么热闹。”
周皇后将衣服扯乱,拍了拍脸,深呼吸一口气,乔贤妃只觉眼前黑影闪动几下,周皇后便带着碧柳、青梅一头冲向大雨中,片刻便消失在坤宁宫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