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官懿云淡风轻道:“不过是皮肉伤,没事的,你不用担心。”
“不担心不担心……您自个的身体自个不担心,可老奴担心啊。”老妪端着脸盆走来,嘴里叨念个不停,“您是亓官府的独苗苗啊!”
“奶娘!”亓官懿有些哭笑不得。
老妪却不理他,拧了块毛巾给他擦手:“少爷啊,老奴和老头子都老了,照顾不了你几年的。你看亓官府,这么多年来一直冷冷清清的……”
“奶娘,您别说了。”亓官懿知道奶娘接下来又要唠叨让他成亲生子,赶紧打住她,尴尬地看了祁詺承一眼。
老妪不高兴了:“老奴是唠叨,可还不是为了少爷为了亓官府的香烟后继有人啊。”转身朝祁詺承跪下去,“皇上,少爷只听您的。您就看在老爷和少爷忠心耿耿的份上,赶紧下道圣旨让少爷成亲吧。”
祁詺承含笑地看了眼亓官懿,扶老妪起来:“好。”
“诶!谢皇上!”老妪一笑,满脸的皱纹的舒展开了,“老奴就不打扰皇上和少爷说话了。”
老妪蹒跚走出去,把门带上。
“是朕耽搁你了。”祁詺靠坐在床的另一头,与亓官懿面对面。若非要除相党,亓官懿怕是早就成婚生子了,亓官府也不至于落得如此凄凉。
“臣心甘情愿。”亓官懿轻笑,顿了顿,叹道,“阿承,你来,是不是亲征的日期定了?”
祁詺承点头:“三日后。”
“这么急?”
“煊王大军都到上阳城外了,三日后,朕都觉太久了。”见他锁眉,祁詺承笑道,“煊王是个难得的对手,能和他对战,朕很期待。”
“可他更是个难缠的对手!”亓官懿嗔了他一眼,“你怎么安排?”
“我已经准备了两道圣旨。”祁詺承望着他缓缓道来,“第一道圣旨明日早朝会宣读。阿川是我亲弟,祁氏皇家嫡亲血脉,由他监国理所应当。朕会提升谢复为右相,张有风为左相,他们一个是朝中元老,谨慎沉稳,一个是风骨硬派,不畏权势。右主左辅,有他们二人辅佐阿川监国,朕才能放心。”
“相权容易独大,这么一来,还能互相牵制。而且谢老和张大人确是可靠之人。”再思索了下,亓官懿又道,“按古制,国君在外,亲王监国,皇命的下达还需皇后认可,若无凤印,圣旨便被视为无效。”他笑,“雪儿聪慧,又有左右丞相辅佐,一来可以辅佐川王做出正确的决断,二来也可避免川王遭小人挑唆。阿承,此计甚好。”
祁詺承沉静地点头。
亓官懿忽而意识到自己一时激动脱口而出的“雪儿”,黯然垂眸,祁詺承一扫阴郁,拍了拍的肩,继续道:“这次,洛缪璠会和我一起去边关,皇城的安全事宜我已安排妥当,三千羽林军交由副统领负责。”
亓官懿默默听着,那副统领是他手下,能力本事他都看在眼里,是个可托付之人。忽觉不对劲,他抬眼问道:“那我呢?”听了这么多,阿承却没说对他的安排。
祁詺承起身,背对他。床榻上,赫然放着一封密旨。
“这就是朕的第二道圣旨。”清寒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