芎容放下手里剪刀,走到清漪身边,在她身旁的矮凳上坐了,才缓缓含笑道,“身为仙子,你真该学学你的胞姐长真,虽掌管着人的七情六欲也没见她为人界之事烦过心,你当真是多虑了。天地命劫早有定数,人界注定会经此一劫,方能化为乐土。”
清漪却似没听到芎容的劝解一般,眼眸中亮光一闪,惊喜道,“对哦对哦,长真掌管人界七情六欲,倘若她能化解人的恐惧与恨意,抑制人的贪念是不是就能阻止这场悲剧的发生?”
芎容皱眉沉吟片刻后,才点头道,“按理说是这样,不过那魔君尚无的意念十分强大,已然不是长真所能掌控得了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若长真愿意出手,我愿助她一臂之力。”梦清漪语气终于也有了几分轻松与欢快,既然这样,明日便请奏天君下届助人界渡过此劫。
当日傍晚,梦清漪便独自来到长真的仙府,与她商量着下届度化一事。
长真听说清漪有心帮人界渡此一劫,答应的十分爽快,“妹妹当真是菩萨心肠,你有这份心,姐姐我怎么能不帮你。明日约了彩云仙子去老君府上听道,后日我便下去助你如何?”
清漪听得长真满口答应,出了长真的琼华府,一纸金黄的奏折便呈上了九重天。
很快,天君的天旨便下来了。清漪万分激动地看着天君的批示,竟忘了与芎容知会一声,独自一人便下了界。
人界,竟比她在世人梦中所见,还要惨烈数倍不止。
国与国之间,战火不断,尸骨成山。国内,各部落之间竟也能为一点私利,相互残杀。
走在北梁国的帝京的大街上,孩童的哭喊声连续不断,官家与百姓,商人与客人,丈夫与妻子所有能见到的关系,都在吵闹撕扯扭打,一片混乱。
清漪不知该怎么形容眼前的景象,当看到一户人家,丈夫活生生地将妻子砍倒在地。那女子头发散乱,衣衫不整地被血水染成通红,早已没了气息。
清漪哆嗦着嘴唇,震惊而无助的看着这一幕发生,她竟连阻止都还来不及,那女子已然倒下。
任那尚在襁褓的婴儿躺在冰天雪地中哭哑了声音,那丈夫也不管不顾,似没听到一般。手里的菜刀跌落在地,人也似脱力一般跪坐在那染红的雪地里。
作为天上的神仙,她不该感觉冷的。
此时,竟如同置身冰窖。清漪只能将那被遗忘的婴孩儿抱起用仙力将她护着,将那婴孩儿抱至那男人面前,男人泛红而毫无生气的双眸才渐渐恢复半分清明。
婴孩儿见着自己的父亲,止了哭,望着他咯咯地笑,伸了小手便要他抱。
男人慈爱地想要接过梦萝怀中的婴孩儿,却在双手碰触到那孩子衣角的时候,双眸又被赤红充斥,毫无生气甚至是狠戾地双手成爪,就要朝婴孩儿的脖子掐去。
梦萝被这突然的变化,惊得跌坐在地,手肘蹭在雪下凸起的石块上,破了皮。
“这是你的孩子,你不能杀他,你醒一醒!”梦萝一边惊叫,一边往后蹭退,此刻她竟忘了一身的仙术,只是想要急切地唤醒这被邪念所操控的男子,“你已经杀了孩子的娘亲,怎么还能忍心杀了自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