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总而言之,这时代的科学理论,倒也和自己记忆中古代历史上,西方此时的科学理论进展相差无几。雍祖王当年限于时代,带来的更多只是各学科最基本的基础。
他于科学所一生致力的,也只是令科学深入人心,正式成为帝国学术一极,为华夏文明的发展提前修正并规划了正确的方向罢了。
而雍祖王这货……更还是个深谋远虑之人。
一方面,人精力有限,他肩负那么大个帝国,不可能还花费大量精力到建立更深科学理论体系上——就算是凭记忆照搬,你倒是把初中化学全部背下来看看?你倒是独自编纂一本初中化学教科书看看?这在现代,都要十数名资深学者花数年之功。
就如一个小小的火,又如刚才自己解释个小小的离心机,都能牵涉出了这么多东西,简直横跨物理化学中数个分支深度学科。所以,他又哪来的时间精力、更哪来的能力去做到这些?当他是百度他大脑是硬盘资料库咩?
而另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要知道,正因为理论科学不比应用科学,乃是一个庞大精密的学术体系,越深入越繁杂。文明的链条也因此需从无到有,一点点积累,环环相扣,才会健康,有可持续发展的能力。
这就是一个木桶,能不能往深层次发展不取决于最长的那块木板,而取决于最短的——但文明的木板又何其之多?
他毕竟也会死的,更绝对会有大量没注意到的木板。他却是担心后人只会依赖他吃老本,没有自己的成长能力,更被他拔苗助长了,令文明的木桶从一开始就发育成了个畸形。
所以他宁愿只提出一些粗浅理论,只指明道路,让后人基于这些理论,形成自己的科学探索道路。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倒也可谓是用心良苦。
更何况,他当年恐怕也被人这样问得欲仙欲死过,最终才不敢如此没教会人走就自己先跑出来吧?就连哥本以为应该很好解释的离心机,刚才都差点被问哭了好么?
叫你提出科学,坑了老子不说,你当年估计也这样爽过——叫你自作自受!
到了后面,谢修齐更是如此满怀恶意地想着。
只是如此看来,倒也怪不得自己觉得这年代的理论科学象是个小小幼苗,其体系又却似十分完备,和谐自然,根本不象是由人硬生生拔苗助长上去的了。
谢修齐如是想着,见对面的李懋神色却更自黯然,他倒也是分外不忍。
只见他想了想,却又看向了李懋轻声言道:“老大人倒也过于苛求自己了。那混……祖王之……那啥,智比天人,竟以一人之力独力提出科学基础体系,岂是我等后人能望其项背?”
“老大人,科学理论最开始的发展确是很缓慢的,万事开头难嘛,这都还没到第一次工业革……那啥,这科学理论体系的深入研究,本就是一个缓慢全面积累、一朝突破爆发、再积累、再爆发的过程。只有积累到某个临界点,才会有井喷。”
谢修齐穷搜脑海地安慰着:“当年祖王殿下带来了科学的奠基,我等后人,却是在奠基至第一次爆发之间慢慢积累而已——无我等之积累,亦将无后人之爆发。又岂能觉得成就微小,妄自菲薄?”
他想了想,更将木桶理论添加了些自己的想法,又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