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问句更像是个邀请，至少门帘夹住的这位是这么理解的。她动作轻巧进来，还回手掖了掖帘子，站在两个丫鬟后头，福了福身。
顾溪鱼知道方才的话是多问了，这身白色的束袖襟袄是圣医堂的标志。
“顾小姐，民女昆宛，是圣医堂的医女。这药是民女熬得，方才正好有事走开了，这药煮好还不曾来得及试药。所以现在特来试药。”
顾溪鱼看着昆宛手里的银勺，不自觉舔了舔干渴的上唇，说道：“有劳昆医女了。”
这药经过一番周折喝到顾溪鱼口中时，已是温热。不过药确是好药，方子好，煮的好。
药才入腹中，便浸出一身的汗。顾溪鱼这才觉得呼吸顺畅了，耳上那根抽疼的神经也忽然平复了，睡意袭人。
“昆医女在这儿也耽搁了小半日。秀祺，一会你把药抓好，便送昆医女出府吧。”说罢未忍住，面朝里捂嘴打了个呵欠。
“是。”秀祺应了声。
“谢小姐。”昆宛身子弓的更低了些。她知道这是个约定俗成的隐晦说法，也代表着顾小姐很满意她煮得药。
三人缓缓退了出去。
“昆医女，请。”秀祺嘴上说着请，可手却没有指向离去的方向，反而握住昆宛的手，递过去一个沉手的秀包。
这一次昆宛没有再开口道谢，而是攥紧了秀包，冲着里屋的方向屈了屈膝。
“顾小姐这几日的药，我已经包好搁在侧屋的桌上，煮药的注意事项，我写在纸上，压在药包下头了。那我就告辞了。”昆宛依旧很腼腆，还带着一丝轻松，似乎顾府的活不好做。
秀祺满意的点点头，面上微笑着，伸出手朝着院门的方向，迈出几步：“昆医女，请。”
秀书站在后头，眼中划过淡淡的失落，没有跟上去，却也没有离开，只是站在那儿等着。可是直到两个身影消失在院墙外，也没有等到那回头一眼。低低的叹了声，转身进了侧屋，少了个人，但药还是要熬的。
院里又静了。风起，卷来朵迎春落在地上，滚了几圈。卷走了云絮堆到天边，聚散几番。初春的阳光懒懒的铺下，这春终是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