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鸾脚下一转,径直朝那东西走去,越走近心跳越快,终于站定时,渊鸾看见那是一块染血的金镶玉手镯。
镯子做功精细无比,雕琢的纹路浑然天成,只是那纹路并不是象征吉祥的龙凤麒麟之物,而是奇奇怪怪的虫蛇。镯子被染了血,看上去却越发的耀眼迷人。
渊鸾缓缓地蹲下身,抬手捡起那镯子,眼底无数情绪闪过,最终化作颤抖的问话:这镯子是你的吗?一直就戴在身上的吗?
苍夜神智恍惚,只觉得有什么闪着光很刺眼,努力睁开眼睛可以看见一只镯子,下意识的就要去拿回来,渊鸾却猛地站起身将那镯子戴在自己手上。
镯子诡异的合适,在戴上那一刻便自动调节,与肌肤紧紧相贴。渊鸾举起手来对着阳光看,那镯子就跟长在她手上一样。
“你怎么拿大师兄的东西,那是他的东西,你取下来。”阿懒壮着胆子上前抓着渊鸾的手要把镯子取下来,但无论她怎么用力,那镯子都纹丝不动,反而把渊鸾的手腕捏得发红。
渊鸾这时也很安静,由着阿懒折腾,目光越过阿懒落在苍夜身上。
因为受伤,苍夜的脸有些病态的苍白,眼底有乌青,看上去很是憔悴,却让他看起来有了另一番俊雅气质。
渊鸾细细地看着他的脸,一寸一寸的将他的五官印在自己脑子里,看了半晌,渊鸾推开阿懒又在苍夜面前蹲下。
纤细的手指沿着苍夜的额头一点点抚摸。此刻渊鸾浑身都散发着柔和的光,她的脸洋溢着某种柔情,眸子也盛满了莫名的爱怜,像是看着无价的珍宝。
然后,阿懒看见渊鸾的发丝从发根到发梢,一点点变白,仅仅片刻后,渊鸾就已经满头银发,原本俏丽无比的脸也有了深深地皱纹,她已经由一个妙龄女子变成了垂暮老人!
阿懒不知道该用什么表达自己的惊讶,她甚至忘记了尖叫出声。
炙热的阳光笼罩在他们身上,渊鸾专心致志的看着苍夜的脸,好像全世界都只剩下这一个人,好像这个人就是她的一切。
也许是她身上的气息太过安详宁和,竟让阿懒眼眶一热,这样的场景在阿懒梦里出现过很多次,就像母亲对自己的孩子一样,全心全意的注视和付出。
苍夜半昏迷半清醒间,觉得脸上麻酥酥的被什么触碰,睁开眼就看见一头银丝的渊鸾,这样的她苍夜见识过一次,但这一次与上次不同,她没有暴怒和失控,也没有怨恨和杀戮,她脸上一片祥和,专注的看着自己,有些涣散的眸子映出自己苍白的脸。
“没想到你一眨眼就长这么大了,我还以为你死掉了,你是那个负心汉的种,我不该留下你的,你却活下来了。”渊鸾缓缓说道,她的声音已变得沙哑,如同枯井一般。
苍夜失语,第一眼看见渊鸾手腕上那贴合紧密的镯子后,他就有种强烈的预感,也许他强迫自己不去探究的过去马上就要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