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蜂人先是一惊,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后发现老耿头的表情是严肃的。接着他像捣蒜一样接连给老耿头磕了十几个响头。放蜂人连滚带爬地起来。慌忙拿出两瓶蜂王浆双手捧给老耿头说:“大叔,我也没有别的,您老就留下这个补补身子吧!”
老耿头用手轻轻挡了一下,厉声喝道:“这个我用不着。你留着换钱花吧。以后你们年青人做事,一定要光明正大地做、堂堂正正地做,千万别干那些偷鸡摸狗的勾当!你喜欢翠姐就大大方方地把她娶回家去,只是你要好生善待翠姐,别让她吃苦受累挨饿就行了!”说完老耿头转身迈出了帆布蓬。头也没回。
两天后,翠姐就跟着放蜂人回黄河北老家去了。临走前,放蜂人给三奶奶留下了两瓶蜂王浆、四瓶蜂蜜和一瓶花粉,算是求亲的聘礼。
老耿头毕竟是个见过世面的人,听到翠姐的“丑事”后,尽管气得浑身发抖,但表现得非常冷静。他劝三奶奶道:“年青人做点傻事是不可避免的,这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等我和翠姐亲自谈谈再说吧!”说完他就随三奶奶来到她家。当时翠姐还在床上蒙头大哭。
老耿头对着躺在床上的翠姐说:“你给我说实话,我就问你一句:你是不是真心爱他?”翠姐慢慢地撩起被角,满脸羞愧地点了点头。
翠姐出嫁后,逢年过节都没忘了给三奶奶寄上点零花钱,却从此没再踏进过河套村半步。
回到春福家时。太阳已经移到了西南方向。晴晴累得都快走不动了,嘴里小声嘟囔唐道:“你是穷开心,受洋罪。”妍妍爬在石头的后背上早已睡着了,晴晴接过孩子把他平放在客厅的沙发上。老太太串门还没回来。春福嫂早已备好了几道菜。
“你叫小秦把车开过来,今天早晚我都得赶回去!”晴晴从屋里出来后小声对唐说。
“情况今天是回不去了。村里人对咱都这么热情,咱得理解人家的一片好意吧!”
“我一件替换的衣服的也没带,再说这里也无法洗澡。”
“适者生存嘛,就委秦一晚上,明天让小秦早来。”秦唐半劝半哄地说。
晴晴真有点后悔她不该跟着来这里。
“哎呀,妹子,别光站着说话,来先偿偿嫂子煮的花生、大枣香不?”春福嫂扭动着她那水蛇腰,一手端着花生一手端着大枣,放在了天井里那个石头桌上,两只手习惯性地在围裙上擦了擦,瞅着晴晴直,两眼笑成了一条缝。“妹子,你长得可真水灵,不亏是城里人,像个玻璃人似的。”春福嫂抓了一把花生往晴晴手里塞道。
晴晴让她说得有点不好意思起来,红着脸接过花生,说:“嫂子你真会夸人,依我你才是真正的美女呢!”
“嘻嘻,你不来,我还真觉得长得可以呢!村里人背后都叫我水蛇腰,可和你一比我就掉价了。真是,怎么说来?噢,对了!就是那个人比人该死,货比货该扔。”春福嫂说完笑得前仰后合,快步走向厨房。
她突然收住了笑声,对着石头大喊:“石头,快洗洗手下厨,今天剩下的菜就交给你了,我得找大娘去。”春福嫂一溜小跑出了外门。
石头并没有专门学过厨艺,只是帮忙多了就自然成了厨师。早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村里有红白事都愿意找石头帮忙,觉得他憨厚实在、主人用的放心,时间长了也积累了这方面的经验。后来由于忙于生意村里的事就应付的很少了,只是在家时上级来人或者春福家来了重要客人他才露一手。
“唐哥,你先喝水,今天我要把我的家本领都拿出来让你!一会咱哥仨得好好练练,来个一醉方休。”石头刚想转身进厨房做菜去。
一阵摩托车的声音由远而近向着这边驶来。石头高兴地说:“春福哥回来了!”说着拉着唐的手就往外跑。刚跑出院外。周春福赶到了他们面前。唐和春福两个二十六年未见面的老朋友终于相聚在了一起。石头接过春福的摩托车推进了院子里。
介绍已成为多余,两人紧紧地抱在了一起。春福哥的脸上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竟把唐的肩膀浸湿了一大片。春福哽咽地说:“唐,今天总算把你给盼来了,我还以为咱兄弟几个。今生今世再也不会有见面的机会了。”唐不好意思地说:“刚走的那几年确实很想你们。也很想来,可总觉得干不出点成绩无颜见‘江东父老’啊!后来工作越来越忙,大空没有,小空又来不了。就一直拖到现在。说起来真有点不好意思。”接着他叫过晴晴和妍妍介绍道:“这是我的爱人——晴晴。这是我的儿子---妍妍。”
春福用诧异的目光来回审视着晴晴和妍妍,他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这位俊俏的小媳妇和这个天真无邪的顽童,无论如何也不能和年近五十的秦唐是一家人啊!直得晴晴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唐见春福走了神连忙提醒:“今天商谈的结果如何?”经唐一问,春福才感到刚才的失态,自我解嘲道:“我以为她是你的女秘书呢!”一句话引得在场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春福上去要比他的实际年龄大五、六岁。黝黑消瘦的脸上布满了皱纹,一幅礅壮的身材透着一股阳刚之气,是一个典型的农村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