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不怕,于她而言,死了倒也清静!
说不定能找到女儿然后择一宁静详和的地方过些日子再离开,就像是在尘世中那短暂相依的日子一样,对了,其实她早就给女儿想好了名字。
沐妍,想起来宋黎其实觉得自己就是个俗人,她想要一个好听温柔的名字,她喜欢花,所以想到了这两个字,然而她始终没有说出来过。
这是一个秘密,也是一个即将随着孩子的离去而成为永远的秘密。
林梦着急的赶过来,远远的就看在又在那里哭的宋晓,顿时火烧眉毛的语气:“快点,我们去病房,我有事情要告诉黎黎!”
伸手拉住林梦,宋晓的鼻音甚是浓重:“姐姐在休息呢!有什么非要和她说吗?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现在的情况……”
“哎呀,我会害她吗?你以为我是危家那伙人?小孩儿没了这大人就再也没有一个人过来看?我可是看着你们长大的,我当然只疼你们,虽然小孩儿没了我也难过……”
随着话语渐入颓靡的林梦忽然想到了自己的主要目的,连忙强调:“今天的事情真的很重要,医生不是说黎黎是还没接受小孩儿的离开么?危家那边要给小孩儿做个简单的仪式了,你说这是不是个好机会!”
按道理来说,刚出世就死掉的小孩子一般就简单的埋了,起码在乡下嫌晦气就是如此对待,哪还有什么仪式,更何况这孩子还是一身的病死掉的,不过,既然人家注重她一个外人也不好说什么。
但林梦的话确实有几分道理,宋黎说什么都没有反应,但孩子一定是她的死穴,她还没有认真的见过那个从她肚子里孕育出来的孩子,虽然以这样的方式是残忍了一点,但是歇斯底里的痛过也许是告别最彻底的方式。
果然,病床上的东西被护士搬到了宋黎触手可及的地方,但一看那份量就知道她仍旧是滴水未进,吊瓶水又在一滴滴的流入她的身体,那被扎得青紫的手,骨节分明。
到底是女人,林梦一见到这****都在消瘦的样子眼泪就忍不住直掉,急急的上前握住另外一只摊在外头的手,只觉得那咯人的骨头是咯在她的心上。
“你这是在坐月子啊,什么都不吃,老了该怎么办?一身的病不是,将来再要孩子都不容易了,当年我也是这样,一个孩子没了就自暴自弃,后来就要不上了……”
原本迷迷糊糊似睡未睡,宋黎被林梦这么一说忽的睁开眼睛来,但脑子的迟钝也只能是慢慢的消化林梦的话,一双眼睛布满雾气。
一看宋黎醒过来,林梦勉强自己咽下眼泪,一双因为年岁渐大而静脉突出的手抚上她青筋尽显的额头:
“孩子,我知道失去自己的一部分是什么感觉,可是你相信我,如果你不坚强点度过这个坎,让自己这样消极下去,你痛快了这一时,好好祭奠了你失去的,然而你却要花一辈子来偿还自己这个时候的不努力,值吗?”
宋黎不语,微张的小口像是有话要说却始终没得下文,像是弥留之际的人最后一口气咽不下。
“我知道你有话要说,我知道你遗憾,对不对?”林梦顿了顿,又伸手帮她拭了拭眼泪:“没能见到孩子的最后一面如果是我,我也不甘心,毕竟是自己的孩子,在肚子里待了那么久的孩子,说没就没了,一定不甘心对不对?”
宋黎忽然‘哇’的一声哭出来,嘴里也不知道在喃些什么内容,那被林梦握在手里的手想用力的回握,却只是曲成了鸡爪状,没有力气。
林梦给宋黎擦眼泪,随即安慰道:“别哭,孩子你听我说,咱们要去见宝宝最后一面,要有力气要吃饭,吃饱了能平常的走动道了就去见好不好?”
歇斯底里的吼哭仍旧是断断续续的,宋黎花尽了所有的力气想要流尽苦楚,额头和脖子上的青筋毕现,浑身的颤抖仿佛风中摇曳的残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