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鹰眼卫全军披着蓑衣,风雨洗尘,吃着炒米肉干,而且不赶时间,合理分配着体力。
相比左右中坚三卫忍饥挨饿、顶风冒雨长途奔袭,小日子过的可是极为滋润。
如此一来,士气自然不会低落,在这黑暗中结成一个紧凑的阵形,无论风雨多大,道路多么泥泞,不快一分、不慢一分,如磐石一样巍然不动,长时间处于这种气氛之中,肃然的杀气悄然汇聚。
杨玄心思通明,自然能够感受到鹰眼卫在行军之中产生的细微变化。
阳关,沙海口。
此处出关便是一片绵延数百里荒芜戈壁,故名沙海口。
数十万年之前,此处有大河倒流入幽云之中,不过经过万年沧海桑田之变化,大河早已经干涸,此处已经成了一道三十里宽的沙地,就像一柄荒芜之剑从幽云狠狠插入九州之中,遍野的黄土,寸草不生。
因为土质酥松,此处根本无法筑起坚固的城墙,只有一段段黄土垒起来的矮墙。
而且一到季节变化,地基下沉,连着黄土垒砌的矮城也会被自然的力量所坍塌,所以此处常年驻扎着一营兵马,不像其他地段,仅仅派些士卒巡逻,以烽火台传递敌情即可。此时沙海口的巡防第五营已经将营帐往后撤了三百丈远,全军列阵城墙之下,如倒置的漏斗一样,里里外外足足布防了六七层。
第一层是拒马、障碍,第二层是重盾,第三层插空为长枪,而后几层全是穿着锁甲的步兵、配腰刀。
城墙之外火光四起,透过那已经快要破裂大门,几乎能看见蛮族士兵挥舞兵器带起的寒光,杀生震天连天上瓢泼的大雨都在不停的飘摇,似乎惊惧与这片大地上滚滚翻涌的杀气,迟迟不敢落下。
三丈高的土城墙上也站不下多少守军,更无巨木檑石,倒是有几架守城弩在不停的上弦。
然而面对潮水一样的敌军,却远远不够看。
弩箭划破空气声音嘶嘶响起,好像无数毒蛇同时吐信,在这夜里根本看不见任何痕迹,只能听天由命去了,虽说护具精良,但面对那铺天盖地,好像潮蝗灾一样的箭雨,城头之上还是不时有士卒中箭倒下,而后又有人不要命的填补上去,一旦出现缺口,立马便又蛮族士兵架上云梯,扔上勾锁,往城头攀爬。
这不过二三十丈长的低矮城墙,在这五千大军面前,就像落入蚁堆的肥肉一样,被爬的密密麻麻。
城墙的守军挥舞着长刀,不要命的往那些蛮人脑袋上砍去,砍到手软也杀不干净,而且这些蛮族士兵的战斗力极其强横,往往站在云梯之上,被四五个人围攻,也能支撑许久,就像一场拉锯战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