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寂的院落,昨日的积雪足以没过脚踝,然而大半日过去也无人打理,只是比起昨日,那上面落满了错落的脚印。
坐在榻上静默地望向窗外,昨夜归来,那道大门合上便再也不曾开启过,慕容燕只觉得懒怠,像是心里有什么东西熄灭了一样,不想做任何事情,也不想去思考,只是保持着这样僵坐的姿态,整个上午过去,一点东西也没吃。
痴痴地望着院门,慕容燕的直觉告诉她,很快就会有人推开那道门,就在今天,给她一个未知的结果,只是不知道来的那个人不是他。
“咯。”大门似乎动了一下,慕容燕猛地一惊,看着那门还合着,一颗心又跌了回去,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该是看得太久,以为自己除了幻觉,可就在这时大门真的开了。
人来了,却不是他,慕容燕勾起唇角一点也不显露出意外的神色,就好像早已知道,来的人不会是沈云理,她也从来没有那样期盼过。
踩着院子里的积雪,老管家走的小心翼翼,他这把老骨头可是禁不住摔的,踉踉跄跄到了屋门口,还未来得及伸手敲门,慕容燕已经主动拉开了房门,脸上挂着端庄的笑容,仿佛是绽放在冬日枝头的小小梅花,静淡若然。
“王,王妃。”心里积压着事情,一张老嘴竟然也不麻利起来,老管家尴尬地笑了笑,幽叹了一口气,带着白色的雾团在半空中蒸腾,迟疑了下终于还是将手里的书信送了过去,惋惜道:“这是,王爷给的。”
休书啊——轻薄的书信接在手里,那感觉卡在心里说出,些许的失落很快便被大片的欣喜淹没,慕容燕含着笑当着管家的面打开信封,取出里面宣告着两人解放的纸,上面寥寥数言,无非就是说以失贞之名休了自己。
沈云理的亲笔书信,一字一句剜着人的心,是啊,自己在山匪窝里走了一遭,没被糟蹋才是没人信吧,慕容燕苦涩的想着,然而一切的暗流都涌动在心里,不肯与人言说。
重新折好那张纸,竟是比接到手里的时候感觉厚重了好多,慕容燕微笑着点了点头,也就是向着管家表示,她会如信上所言,后日之前自己离开武王府,旋即转身回了屋子,房门再度闭合。
这孩子有些痴,怎么这个时候还能笑得出来,老管家一日里吃了两次闭门,也不知道自己走了什么背字,摇了摇头,年轻人的事情他真是想不明白,却就在他转身间天际又飘起了雪花,簌簌的白色鹅毛。
一个人躲回屋子,慕容燕的笑容终于挂不住,她可以走,可是她多想说一句,身为武王妃的她,不曾有一刻,做过任何意见对不起身份对不起他的事情。
发抖的手捏着那再度改变她命运的信,大颗的眼泪珠子不争气地落下,慕容燕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可是她很伤心,伤心离开才习惯的地方,伤心离开才开始熟悉的他,或许还在伤心,他不信她——
结束了,抽搭着鼻子,慕容燕又笑了出来,这一次她要决定自己的命运,她要逃,逃开一切!
哭过了一场,抹掉那随着王妃这个华丽的身份一并消失的泪水,慕容燕便去收拾可以带上的细软盘缠,虽然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但是趁着今夜的风雪出城,无疑是最好最安全的办法。
抱着不大的包裹,慕容燕的东西本来就不多,三两下便整理好,继续坐在那里等待夜色的降临,也思考着自己的去向。
慕容府她决不能回去,这个帝都她都不可能再留下去,而苏慕白她也不想去找他,慕容燕此刻追求的只是最平凡普通的生活,他的国仇家恨她真的搀和不来。
如此想着摸了摸怀中富足的盘缠,这是现在唯一能令她安心的东西,府里的和宫里的月俸她都仔细地积攒起来,如今终于是要用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