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止被唤进去的时候,再一次见到了沈阡陌。犹记得上一次见他是把自己所有的退路,全部交给了这个人。
沈阡陌给她的印象,跟第一次一样。他永远像一只蜷缩着的猫一样,慵懒又漫不经心,喜欢穿一身并不招摇浅色锦衣,非坐即躺手里拿着书卷。
沈阡陌见慕止进门便将手上的书卷放下,对慕止弯了弯腰:“良娣。”
慕止启唇一笑也弯了弯腰身:“殿下有礼了,不必拘束。”
沈阡陌脸上永远的云淡风轻,他淡淡道:“良娣此次来,可是有事?”
慕止摇摇头,丝毫不拘束地坐在了身侧的木椅上抬眼道:“途经此地,若是不来打个招呼岂不是很失礼?”
沈阡陌细长的眼角眯了眯:“无妨,我这翌晨宫向来冷清。来不来人都没什么区别,若是良娣是来找七夜的,尽管去便是。”
慕止有时候能看懂沈沾墨和白七夜是因为,他们纵使手段万千但依旧有真实的一面,但眼前男子却不一样,他淡然的俊容上永远不沾任何世俗往事,甚至很无所谓,对任何事都一样。
“如此,那我告辞了。”慕止起身拱手,脚步一转就出了门。
而沈阡陌也像是慕止从来不曾来过一般,回到软榻上拿起手上的书卷继续看起来。对于他来说,所有的事情都跟自己没有关系,而对于慕止也没有丝毫看法。
棘手又麻烦的东西,自己若是能不碰就尽可能的不会去碰,白七夜和沈沾墨的战争他没兴趣。一开始若不是非要途径自己才能卷入这场战争,他甚至连慕止一面都不会见。
既然慕止没有问梁家的事,那他自然乐得如此。
况且,白七夜和沈沾墨的好戏真的很有意思。他乐得看。
慕止出了晨阳殿,又回头看了一眼,大门被关上的那一刻沈阡陌甚至连眼睛都没有抬一下,任由她来任由她去,不提及任何。
就好像,两人从未有过交集,从未相识一般。莫名的不爽,慕止微微蹙起眉头,梁慕拼死寄托的人难道就是这样的人,她敢保证若不是白七夜卷入拿了他的势力,凭沈阡陌根本就不会翻出这等陈年旧事。
想必,他那日说的所谓的天下之争也是骗人的。只是为了帮七夜拿到梁家的虎符和名单然后把所有的事情推给白七夜罢了。
他到底在想什么,难道真的甘心一辈子困于这宫中,过这种闲然自得却万分无趣的生活?
想归想,慕止转眼间就到了陌上庭。
一抹白色的身影首先撞入眼帘,白七夜站在梅树旁正亲手修剪着愈发浓艳的冬梅。
他精致的脸上被红色印染,衣角与脚下落下混为一谈。
“听说你今个就回来了,重卿可还好?怎么没有在那里多待两日。”慕止走过去,伸出手指将冬梅上的些许雪瓣打落,撇过眼看白七夜。
“你心情不错。”白七夜却答非所问,他眯起狭长的眼睛对慕止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