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她太容易感动,而是她现在是多么希望能够得到沈家人的承认,而不是以公主的身份,让他们家人感觉到拘谨。
沈思兰看见周惠的表情,心头不禁感叹:也不知沈渊让这傻小子哪里好,竟然真的勾到了公主的芳心……啧啧。
当晚的中秋赏月鄢如月没有参加,但周惠却跟沈袁氏还有沈思兰相处非常融洽。
沈袁氏之前还有些拘谨,但是周惠细心而又活泼的搞活了气氛,三个女人一台戏,更何况这三个女人都不算是蠢人。
就在周惠跟沈袁氏说着江浙的丝绸,毫州的锦缎,苏绣、蜀绣等等女人感兴趣话题时,忽有下人来通报:“公主、夫人、小姐,大夫人来了!”
三个女人同时愕然,还没等她们想好怎么应对时,忽听一串银铃般的笑声从远处飘了过来:“今日中秋佳节,我过来与姐姐一同过节还需要什么通报啊?!快快闪开,不然我让姐姐罚你!”
只见一身淡色妆容的萧琴在几个下人丫鬟的陪伴下直往花园走来,有两个别院的下人想拦又不敢拦,尴尬地跟在身边,像是引路一般。
此时还算是服丧期间,什么事都不宜大操大办,连这赏月的格局都是以简易为主,只在花园中的石桌上摆上几盘点心,放上一壶香茗,周围摆上一圈素色的花儿,仅此而已。
萧琴一路行来,看见这边便不在理会那些尴尬的下人,径自走到石桌前,盈盈朝周惠裣衽行礼:“民妇见过公主殿下!”
“呃,免礼。”周惠看了一脸不自在的沈袁氏一眼,还是幽幽道。
萧琴又朝沈袁氏道:“妹妹见过姐姐!”
沈袁氏赶紧回礼:“沈袁氏见过大夫人。”
那边沈思兰却只能不甘不愿地裣衽道:“思兰见过大嫂嫂!”
“嗯,思兰不必多礼!”萧琴含笑抬了抬手。
这就是汉人家庭的礼节。不管心里多么痛恨对方都必须遵循长幼有序、尊卑有别的礼仪。
萧琴的到来让这场家庭式的聚会变得格外尴尬。但严格来说萧琴才是这家的主人,周惠反而是个外人。可周惠又是公主,尊卑来讲是这里所有人中地位最高的一个。
一时间,四个人竟相对无言了许久。
侍女已经赶紧为大夫人临时添了一副杯碗,萧琴轻灵地端起茶杯,对周惠道:“今日中秋佳节,沈家有幸得公主殿下驾临,居丧期间不宜饮酒,谨以茶代酒,敬公主一杯!祝殿下幸福美满,事事顺心!”
“谢大夫人!”周惠反而变得拘谨起来,端着茶杯轻抿一口。
周惠又转向沈袁氏:“姐姐乃是良妇,入沈家数十年,从来恪守妇道,妹妹我因要操持家务,与姐姐团聚的时间不多,夫君薨逝,妹妹也没有及时安慰姐姐,实在是妹妹的错,今以茶代酒向姐姐赔罪!”
沈袁氏面容沉静,多年的锻炼已经让她在萧琴面前能够摆出最平和的心态,她冉冉道:“大夫人客气了,你为大我为小,家中事务多亏你尽心操持。我因代夫君谢你才是!”
萧琴忽地掩口叹息,举到半空的茶杯又放了下来,幽怨道:“妹妹实在不忍告诉姐姐,但今日触景伤怀,却又忍不住。这举家团圆的日子,怕姐姐往后是没得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