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还是见了,这位故人。
当时子书云提出要找颜如,这个天下数一数二的奇医诊治自己,为自己化解身上的毒素,虽然自己当时百般不许,最终因着体内的毒性愈来愈重,最终也只好依了子书云,去请颜如前来。
自己曾经对着个女子的亏欠,不是一句道歉便能弥补的。如此多年,因为心生愧疚,却对自己犯下的过错无能为力,也只好避而不见,因为无颜相对。
如今,抬起头看到颜如就站在自己面前,比从前更加瘦弱的身形,依旧是未染风尘的一袭竹青色衣衫,被风舞的微扬的青丝,极美的容颜,一双灵动如水的眼睛,更显得此女超凡脱出,宛若仙子。
南荣铭动了动嘴唇,却终究没说出任何话语。
往昔无尽的暗夜之中,故人离别绝然的身影,千百转重回旧梦。不带一丝原谅的绝然,使人无言以对,留之不住。
盼故人归,又怕故人归,怕被怨,怕被恨。红尘风月千般转,转不回往昔流年,转不灭故人容颜。倾尽一生去怨去悔,暗自伤神。而如今又怎么再开口,是求得原谅,还是相问安好?必是徒然。
南荣铭眼眸一黯,又将垂首。
颜如见此,唇边旋出一抹无尘无杂的浅笑,缓步上前,临近跟前,素手轻抚,抚过南荣铭眼角的丝丝冰凉,随后悠悠的开口问询道:“你……可好?”
南荣铭闻听此言不由一颤,心中万般感慨汹涌而至,到唇边却无言,最终只化为轻轻的颔首,以示回应。
门边的子书云轻叹一声,后退几步,轻掩上房门。
终究还是让这对故人见了。颜如已经原谅,南荣铭的毒,想必终于有法子解了吧!
……
终于是觉得睡醒了。
烟染睁开眼睛,翻身下床,没见颜如的身影,满屋子去喊了个遍,却只见一个冷面家丁立在门外,面上毫无任何表情,目光中的冰冷,足以拒人于千里之外。
烟染壮着胆子,犹犹豫豫的上前去打听颜如的下落,那面目表情的家丁只是冷冷的回了一句:“在下不知”,便又陷入沉默。
烟染见问不出什么,便想着还不如自己出去寻找,想着便往门边举步。谁知那冷面家丁却挥剑一横,挡在门边,阻挡着烟染的去路。
剑锋上,寒光凛冽。
烟染在剑前停住脚步,偏转过头去看那个冷面的家丁,如夜明珠子一般的眸子里,忽地迸发出寒光。
犹如黑暗之中放置的一颗明珠,原本四周漆黑所视无物,唯有中间放置珠子的地方,凛冽着月光,大放异彩。
但是这光却至寒无比,内含一片肃杀之气,虽未至于阴冷恐怖,却足以让人畏惧于与之对视。
那个叫做鸣征的冷面家丁被这双眸子看的打了一个寒颤,思想里已不能集中,烟染便趁机推开那柄挡路的剑,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