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时辰已不早,罗煞却慵懒着不肯由暖暖的被窝中起身,睁着双目安静地躺着,凝望着纱帷漫漫深深,静谧不动。桌上金猊小薰檀炉袅袅生烟,弥漫着四周,乍看犹如仙境,着实令人迷惘。
也不知静躺了多久,隐隐听见几声轻笑由门缝外传进,闯入罗煞的耳中,是幻觉?罗煞奇怪的侧耳凝神细听,一波*波甜美的笑声毫无预警地再次飘进罗煞耳中。好奇地由床上爬起,想出去一探究竟。毕竟在这深宫大院内实难听见此般悦耳的笑声。
才推开门,一眼望去,小苑繁花早已落尽,唯留枝角尖尖迎暖日,清瑟的凉意伴随了暖煦的日头也别有一番滋味,未觉凉意。
偌大的亭子中洋洋洒洒围了许多女子,个个娉婷袅娜生姿,颦笑莺语动人,绵绵娆娆堪国色。
“罗煞姐姐,你醒拉。”第一个发现罗煞的是正乐得起劲的昭瑰公主,她一声高唤将所有人的目光皆吸引至罗煞身上。
罗煞还未适应此时众人的审视打量,转瞬安柔公主已经微笑起身到罗煞身边,将罗煞拉入这片热闹之中。
“我们正在吟诗品书畅聊乐曲,昭蒂姐姐你有没有兴趣一起来?”安柔公主格外热情地招呼着罗煞,生怕将她给冷落了。
罗煞望着这数十位各有所长的清丽绝美的小姑娘,心中多了几分感慨。见她们围桌而坐,案上摆放了许多诗集、名画、乐器……看来她们无聊时就是这样消遣度日的,换了罗煞也会乐得遐意。
拉了一方小椅坐下,安静地听着她们继续放声畅谈,不自觉竟聊到万重花卉,有人独爱水仙清水养,有人甚喜芙蓉赛海棠,有人种爱栀子白如霜……
“我比较喜欢牡丹,花之富贵者也。没有梅花的傲骨、水仙的超逸、菊花的高洁,牡丹是最现实不过的花。”此话出自一位犹自高傲的姑娘口中,她的肌肤如水似吹弹可破,眸闪灵光,她的美并不是倾城之美,然她的气质却清丽脱俗傲立群芳,极为出众。
罗煞细细打量了她很久,牡丹代表着对现世欲*望的追求,而她此时竟在众人面前如此坦言自己的欲*望,这份心智?真的是公主?
或许是被她那份毫不避讳的坦诚所动,罗煞不自觉地脱口问道:“那姑娘你定然读过牡丹亭。”
没有想到罗煞会开口,她略微迟疑地凝了罗煞一眼,后认真地点头道:“天下人皆称牡丹亭为淫禁之书,然我却不认同,牡丹很准确地揭示了柳梦梅与杜丽娘之间感情的实质,‘梦其人即病,病即弥连,至手画形容,传于世而后死。死三年矣,复能溟溟莫中其所梦者而生’,更见证了一段震撼人心,使之潸然泪下刻骨铭心的爱情。”
罗煞猛拍桌案而起,大赞一声:“说的好!”她不顾女子该有的矜持,上前一步,略带激动地说道。
“你也读过?”那女子未被罗煞突然高扬的语气而惊,反倒是眸光渐闪,熠熠而望。
罗煞也不回话,随手拿起桌案上被某位公主轻遗的西施浣纱团扇,随手轻拂,顺力而起,带起一阵轻风。罗煞放声低唱一句:“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她唇畔勾起一抹迷人的微笑,将手中的折扇轻挥散开,紫檀木本就带有的芬芳扑鼻迎来。
“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锦屏人忒看得这韶光贱。”一个好听的男声从后方传来,接下了罗煞的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