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船分为上下两层,底层是让他们填饱肚子的地方,二层则是供大家安寝的厢房。今日已是上船的第四日,连续三晚罗煞都睡得很安稳,躺在床上可以隔着厚实的木板细细听泛舟湖上的妙音,或起伏或平缓,或激荡或低沉,仿如催眠小曲,令罗煞安然入睡,直到日上三竿才迷迷糊糊地被烟云叫醒吃午膳。
今日罗煞一如往常又是睡到日上三竿,醒来时与罗煞同屋的烟云已经不在房中了。罗煞与烟云打扮成寻常百姓家的姑娘,原本是不想引人注意却不想这样更成为船上所有人的关注点。在他们眼中她们俩是“特别”的。能乘上此船的不是官宦千金小姐,就是富家子弟少爷,而两个“穷酸”丫头却上了这艘昂贵的客船想不被人注意都不行。
罗煞在楼梯口上就听见争吵声,将视线凝聚在楼下争吵的声源处,一位姑娘与几个伙计吵得面红耳赤,也没有人上前帮其说话。那位姑娘不是别人,正是烟云。
罗煞飞快地冲下楼将几个已经将烟云团团围住的伙计扯开,轻声细语地问她怎么了。
烟云气愤地指着几个伙计,双唇紧抿,表情既可爱又惹人心疼:“姑娘,他们不给上菜。”
伙计们鄙夷地扫两人一眼:“两个穷丫头还想上桌吃饭,没看见这里全满座了?”
罗煞一声冷哼:“穷丫头?”声音将在座所有人的谈笑盖过,从衣袖中取出出宫前顺手摸来的人鱼小明珠放在手心摆于他们面前。
夜明珠在这艳阳高照的白昼依旧泛着绿光。不止几个伙计看得眼盯着这珠子都快掉了下来,就连在场的官家小姐、富家公子都傻眼了。罗煞好歹以前也是神偷,对珠宝首饰也小有研究,这颗珠子有着足够买下一座城池的价格。
几个伙计立刻朝罗煞点头哈腰,还收拾出一张桌子让两人就座,态度与先前有着天壤之别。还挑了最好的菜色一道接着一道上,芙蓉鸡片、雪衣银鱼、凤尾燕菜、翡翠龙虾、清汤鱼翅……
罗煞与烟云一边细品着不仅刀工精细,口味更乃一绝的菜色,一边聆听着正前方一道珠帘后的女子弹奏《阳春白雪》,时而绵婉悠悠,时而穿云裂石,时而如丹凤展翅,直冲云霄,或轻歌曼舞,或急管繁弦,或如情人间呢喃低语,真是妙不可言。就连罗煞都想一睹弹奏此曲姑娘的芳容月貌,可惜轻纱遮掩,朦胧不清,只可依身形辨别出她娇好的身材。
“风光无限好,有女奏弦琴,琴声犹动听,只欲睹芳容。”一首狗屁不通的……暂且称它为诗吧,那诗在这美妙的琴音中响起,只见一位其貌不扬却衣着光鲜的浪荡公子站起来大声吟诵,脸色自信满满,接着琴声戛然而止。
“李少爷真是博学多才,此千古绝句都能赋出,妙绝妙绝。”与他同桌而坐的一位公子竟然声情并茂地赞扬,仿佛此诗真的是惊世妙语。
“太好了,太绝了。”更绝的是他左右两侧而坐的公子竟然一边鼓掌一边叫好。
罗煞看见此情只觉得好笑,简直是草包一个,竟还有人要把他捧到天上去赞美。
也不知是罗煞笑的声音太大还是周围太安静,反正就是被他们听见了。
那人横眉怒目直对罗煞,斥道:“你笑什么!本少爷作得诗不好?”
“狗屁不通,还千古绝句,本姑娘作得都比你好。”罗煞硬是撑他一句,他一张脸立刻涨红,嘴巴一张一合气得说不出话来。
“李少爷莫气,待子横去教训她。”最先赞赏他的男子安抚着他,转身朝罗煞盈盈走来,生的一副好看的样子却一脸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