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这个,贞娘纠结道:“我二娘自然是盼着分了家,自己当家做主,我家那位三弟这次考秀才又没考中,我公公担心他未来的出路,就犹豫了……”
秦昭的嘴角抽了抽:“所以就是因为怕心头肉没出息,就准备让他吊在姐夫身上一辈子了?”
贞娘无奈地点点头:“是啊,不过我婆婆很坚持,然后二娘也盼着过几天当家做主的日子,所以估计还是能分成的。”
秦昭的嘴角越发抽了:“你公公有这个闲心,不如好好把儿子的功课教教,自己个儿考上个秀才才保险呢!”
贞娘叹了口气:“被二娘惯的一刻都不肯在书桌前坐,能考上才怪!”
秦昭愣了半晌,最后只能摇摇头:“真是各家都有难念的经。”
贞娘苦笑道:“算了,这点小事儿拿道你面前说,真是让你笑话呢!你整日都是忙着国家大事,我却在叽歪这些家长里短,嗨,再说下去,越发没脸在你面前做人了!”
秦昭笑道:“天下本就是由家国之事组成的,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要是谁都不把家里事儿放在眼里,那可要乱套了。”
贞娘扑哧一笑:“我读书少你莫哄我,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不是这么用的!人家是先把家里事儿做好了再管外头的,我这是只围着家里转呢!”
秦昭哈哈一笑:“就家里这摊事儿能做好就很了不起了!你看我都没胆子成亲呢!”
贞娘唾道:“你这也要叫没胆子成亲?分明是不想成亲!倒是想娶你的人一定要有胆量呢!”
秦昭哈哈一笑站起身来:“阿明回去山西参加秋闱了,等他考试回来,我就催他赶紧定亲,省的爹爹整天盯着我。”
贞娘斜眼道:“你这算是祸水东引吧?”
秦昭大笑:“弟弟是干嘛的,当然是这种情况下顶包的啊!”
不管有多少非议,连瑜还是给胜男请到了一轴四品诰命的封号。胜男明白连瑜一定为她这个诰命费了不少的心思,可面对连瑜的时候,她已经说不出什么感谢了。或许在连瑜眼里,她为他付出良多。可她却心知肚明,这是她自己求来的,无论辛苦还是委屈,都是她自己要的,她知道连瑜当日其实并没有多么的喜欢她,相处多年,他们自然是有感情的,可他对她更多地是亲情而非爱情。她从头至尾从未想过扶正这类的念头,她最大的妄想或许就是能生给连瑜生个个儿子,有朝一日让儿子给他讨个诰命。而这个念头,在很多年前就已经被她按下了……可现在,她竟还是得到了诰命的封号,她的公子,即便并不爱她,却依然会为她做这么多,这么多,她已经,心满意足了。
八月的天气,正是秋高气爽,胜男躺在床上,桂花的香气从外面飘进来,胜男依稀想起来,她第一次见到连瑜的时候,是在春天吧!她在院子里洒水,她洒完了一盆水,然后直起腰,公子正好从外头走进来……他那么的年轻,那么的英俊,他冲她微笑着:“你就是新来的丫鬟么,是大丫还是招娣?”
她当时怎么回答的来着?哦,她什么都没回答,她呆呆地看着公子,手里的水盆落到了地上。后来被公子笑话了好久,说她是个小花痴。那时候,她可真年轻啊……
正宁二年八月二十九日,连瑜的妾室厉胜男于家中病逝,终年三十一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