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又有人说他现在生活得不错,跟朋友合股开了家酒楼,还有了个儿子……”宋远慈恨很地把烟蒂碾熄在烟灰缸,“他竟然还能有儿子!不知道天还有没有眼。不过我跟自己说,这样也好,有个儿子也好,到我有钱有势的时候,他儿子毛都还没有长齐,到那时候我再连着他们父子俩一起报复,看他儿子要怎么活下去,我要看一下他是不是真的铁石心肠,看着现在的儿子受到伤害时会不会痛。”
时间已经过了七点,天空中的晚霞也消散得差不多了,只剩几丝血一样红的在天边淌开,皎洁的月光睁开眼放出冷冷的视线,俯视着下面灯光璀璨的城市。
宁小瓦收回零散的目光,专注地投往宋远慈的脸上的某一点,“宋远慈……你这样活着,是不会快乐的。”
“很久以前,我就已经失去了快乐的权利。”
“谁都有快乐的权利!可是你固执地活在过去怎么会快乐呢?”
“我愿意。我不可能忘掉那些往昔,只要我还活着,我都会记得,我要他还。”
“何必呢?宋远慈?”
“的确没有必要,反正现在大家都相安无事的,可是我只要一见到他就会不受控制,从我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在法院见到他,我拿起偷偷带去的玻璃瓶就想咂他,可是当时太小了,大人一下子就挡住了我。”
“你也会说自己当时还小,现在长大了都还是要继续吗?”
“我从那个时候就明白,只要我一天都还是孩子,就没有办法整他,所以我要长大,我要有能力,这样才能够报复他,彻底地报复他,而不是单纯地把他的身体弄伤。”
“可是他毕竟是你爸,你知道吗?”
“别说他是我爸!他有当过我是他儿子吗!你有看过一个当父亲的骂他儿子不是他的吗!当着妻子的面,拿个瓶子咂儿子的头,还一边说,‘你是不是我儿子我都不知道!你最好给我放乖点!’”宋远慈最后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一下站了起来,死死瞪着宁小瓦,眼珠子仿佛不是他的,那双兽性的双眼是宁小瓦从来没有看到过的,涌动着仇恨的怒火。
客厅的空间一瞬间凝结了,时间死寂一般流过,电视机也罢,茶几也罢,抱枕也罢,所有东西僵死在原地,无声无息。外面传来一声车辆近乎哀鸣的喇叭声,烟灰缸里残喘的烟蒂上,最后的烟灰终于承受不了重负,脱离滤嘴静静地倒了。
“宋远慈……对不起……我不应该让你想起不好的事……”
宋远慈没有回答,重重地坐下任由身子陷进沙发里,两手抓着脸颊,然后移到鼻梁上揉着眼角,深深叹了口气。
“宋远慈……”
宋远慈作了个手势示意不要讲话。
又一根烟被宋远慈点燃。几乎没有吸,宋远慈只是把烟搁在烟灰缸的边上,眼睁睁地看着它烧成白色的灰烬,落下,重叠在原来的烟灰上,一直到快烧没的时候才夹起吸了最后一口。
“对不起。我不该发这么大脾气的。”
“应该我说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