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盈冰心中欢喜,笑得愈加开朗。非离看在眼中,心中情意涌动澎湃。他拥紧了她,深深一叹,道:“真不知……该是遗憾呢,还是庆幸呢?”见凰盈冰不明所以然,他的笑意愈浓,“记得吗?你我当初在林中邂逅的情景……那时,也是在这竹林的深处,你低唱,我旁听。你的歌声,与你的容貌一般,美极了,美得令我一时忘了心神,美得令我从此不得自拔!只是……你那时却在伤心地流泪!如今想来,若是你当时亦像今日这般欢笑,兴许……我会陷得更深!你说,这该算作我的遗憾,还是庆幸呢?”
凰盈冰想了一想,淡然一笑,道:“于我来说,该是庆幸吧!”
非离也笑了。他宠溺地抚挲着凰盈冰的发丝,道:“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不过,对我来说,这可是万般的遗憾呢!你该如何弥补我的遗憾?”
“你希望我如何弥补?”
非离佯作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郑重地说道:“我要你伴着我,永生永世……”
凰盈冰的嘴角微浮。她转开了眼去,越过蔽天的竹叶,遥望天际,道:“如今的我,虽是思念的凝聚体,不在六道之内轮回,但这并不代表我会长生不死。迟早有一日,我亦会像初代血凤凰那样,在了却了所有的思念之后,消散烟尘。这是既定的天命,就算是天帝,也无能为力!先祖尚且如此了,我又岂能永生?非离,你妄想了吧?”
非离闻言,并不郁闷,反而笑得更加幸福。他说道:“说的是呢!你我皆不可能永生……那么,我换一种说法吧!冰儿,我要你伴着我,直至烟消云散……这样,总行了吧?”
凰盈冰不觉轻笑,娇嗔道:“痴傻的狐狸!你又胡思乱想了!”
非离耸了耸肩,无辜地说道:“只是想再确认一下罢了……”
凰盈冰好生无奈,说道:“我早说过了,如今的我,纯粹是倚赖着你的情思和爱意活着。只要你不死,只要你不负心,那我就不可能先你一步离开!这两句话,我已经重复两百年了!你还要我说几遍哪?”
非离才不理会凰盈冰的哭笑不得。他佯装可怜地继续着他的任性,问道:“你的灵魂的确是依赖着我而存在,可是你的肉身却不是。血凤凰们尽已化作了烟尘,散尽,再不可能复还,她们遗存下来的思念还不知能否维系下去呢!万一,哪日……你突然没了肉身,那你的灵魂岂不危矣?”
凰盈冰一听,果然又是相同的疑问。顿时,一跺脚,急道:“可恶的狐狸,你每日总在重复着这些问题,你不烦吗?”
非离诡笑,道:“我亦是无奈啊!谁让你之前三番两次地伤我的心,让我整整受了两万年的相思之苦。这阴影,才两百年的时光,怎可能轻易散尽?”
凰盈冰语塞。
非离愈发狡黠地笑着。但见他很是感慨地叹道:“既然你如此不愿答复我的问题,也罢!至多,我再像从前那样,终日惶惶,寝食难安,就怕你又从我的眼前消失……”
“我说过了,我不会再离开你的!”凰盈冰万分忍耐地打断了他,飞快地说着那些重复了整整两百年的话,“血凤凰的思念,逾亿万年而不衰,是不可能轻易消散的!只要我想活着,只要我想和你在一起,我便不会消失!非离,你听明白了之后,就别再问了!烦死了!”
非离长笑。他搂着郁闷的凰盈冰,安抚着她,道:“好,好,我不问了!冰儿,知道吗?我最喜欢听你说方才的那句话了!‘只要我想活着,只要我想和你在一起’……这话,无论何时,都听得像是你在对我表白情意!冰儿,不知怎地,一听这话,我心里就特别地欢畅!”
“居然被你懵了两百年……”凰盈冰顿悟,倏然面颊绯红,愈发郁闷地嗔道,“狐狸,你这狡猾的本性,真是深入骨髓里去了!”
“现在才发现,太迟了吧……”
飞鸟,在枝头欢唱。走兽,亦于地间嬉闹。溪流,享受于温柔的日光之中,闪烁着粼粼的波光;浮云,亦在凉风的爱抚下,逍遥快活。
一切,似乎都在为那林间欢笑的眷侣,祝福。
愿他们安然自在,厮守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