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天,抹了抹他们额上的汗珠,笑道:“思冰,鸣儿,玩得开心吗?”
孩子们点头若捣蒜,欢喜地笑道:“开心!我们最喜欢和冰然姐姐玩耍了!”
冰然一边笑着,一边拭着额上的细汗,也倚到了自己的爹娘、姨母身边,休歇。长辈们,拥着爱女,说道:“冰然如此大了,竟总像个孩子似的,天真烂漫。怪不得孩子们都喜欢她!”
“这有何不好?”冰然笑言,“孩子们开心,冰然也开心……我们开心了,大家也都跟着开心!像孩子一般,有何不好?”
长辈们笑吟吟地抚着冰然的头,说道:“冰然说得有理!像孩子一般烂漫,未尝不是一件快事!”
“二叔,”孩子们趴在桌上,望着那复杂难懂的棋局,纳闷地问道,“这棋,您都已经下了一万年了!何时才能到头啊?”
但见另一男子,抿了一口清茶,下了一步棋子,淡然一笑,道:“这可说不定了!一万年,两万年,甚至更长……”
孩子们抬头,望着他额前那一缕早生的华发,扑闪着双眼,却懂事地未再说话。转了视线,静静地环视了庭中诸人一眼,只感觉气氛一时沉寂了下来。正于此时,庭外走进一名侍从,对着该男子,恭敬地问安,说道:“王,宫中宴飨,皇帝欲请您一道享用。如何答复?”
“不去。”男子依旧专注于棋盘之上,简短而果决地说道。
侍从亦干脆利索地应诺:“是。”
于是,起身,走了。庭中诸人见了,笑颜更浅了。断天说道:“这里好歹也是凡间,一切皆以皇帝为尊。你如此拒绝,怕是会惹恼了皇帝吧?”
非离浅笑,淡定从容,说道:“就算他恼了,却又能奈我何?一介凡夫俗子罢了,有何本事与我较量?大哥,你多虑了!”
“梧桐山庄执天下牛耳已达万年,历朝历代的皇帝们无不对你毕恭毕敬,敬畏三分。这确实不假!”莫言说道,“但是,非离,正所谓‘入乡随俗’,偶尔……你也该应了他们的邀约,外出放松一阵子。如何?”
非离拿捏着棋子,笑意不减,道:“喧哗之地,不去也罢!”
凰星好生担忧。她轻叹,走到了非离面前,抚着他额前的白发,说道:“非离,你太累了!歇歇吧!”
非离凝望着凰星,似乎有些晃神。半晌,他轻轻地放下了棋子,注视了棋盘好一会儿,笑道:“说的是呢!那么,大哥,我先回屋歇一会儿!这棋,留着晚上再下吧!”
断天的神情,稍稍轻松了一些,点点头。非离便走开了。众人的情绪,愈加低落。
断天望着对面的空座,叹道:“一代潇洒的狐王,竟落得如此地步……何其悲哀!”
凰星摇首,深叹:“他如此苦等,岂不枉费了冰儿临前的心意?饮了忘情水,却丝毫未能忘情,反而愈加痴狂……为了天下安定,如此劳心劳神,不为别的,却只是想要兑现冰儿的预言……怎生得这样痴傻的狐狸?”她抚着棋盘,观察上面的棋局,蹙眉低喃,“这棋局,就似天命一般玄妙。若能参透其中奥妙,那么,天机亦能执掌在手。他如此执着于这盘棋,是想寻回冰儿吗?”于是,她仰望天际,“天帝啊,天帝,您为何要给他这样一个渺茫的希望呢?”
“姐姐的魂魄,当年,已然化作了烟尘,遍寻不见……这是三界众生有目共睹的!都过去一万年了,非离哥哥竟还是怀抱着希望……姐姐若是知道非离哥哥为她这样受苦,必定又要伤心落泪了!”
“何其倔强的孩子啊!这一万年间,竟从未在我等面前,落泪一次,甚至……没有再提冰儿……旁人若是无知,当真以为他就此忘情了呢!”蛛凌亦感伤地叹道。
这时,一旁的两个孩子,见长辈如此哀伤,再也没有玩耍的兴致了。他们走到断天面前,攥着他的衣角,问道:“爹……二叔缘何一夜白头?难道二叔也惦念着姨母?”
断天哀伤地笑了一笑,却未答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