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他去青花宫。”女子再次出声。她知道,只有那个地方适合现在的铭儿。只有那个地方铭儿才不会被人骂作太监。迦诺神甫一定会好好抚养铭儿的,就当作是对这么多年她替青花宫委身于朝廷的报酬吧。
“好!”皇帝害怕容妃再次陷入木然状态,只有答应。儿子还可以再生,但容儿只有一个!
青历十五年,青帝对外宣:仁妃薨,皇后李氏废,小皇子青铭因恶疾夭折,立林氏容妃为新后。
青苍密林,连绵山冈,缥缈不知的远处隐着那座幽深凄冷的宫殿,蒙胧瘴雾缭绕,清寒月华映照,沉寂幽谧如鬼域。有人额环宝石,披发白袍,疏落眉宇,怅然独立,于清月华夜银光如水中,遥望迢迢天际,皎皎明月,寂寂孤人。
漠漠轻寒,冷冷凝望暗河上团团白雾,淡如轻烟的影子慢慢凝成一声叹息。
好歹让她见他最后一面吧!
披发白袍的男子将指尖凝光向白雾弹射出去,恶灵们尖叫着逃散。白雾瘴气裹着的人已经死去,被噬啃得血肉模糊狰狞的面上中残留着不甘。
“帝诺!”
衣着大红锦缎的美丽女子散乱着头发发了疯一般扑上前去,撕心裂肺的恸哭。
“祁红圣女,你可愿意悔悟?我将既往不咎。”
银月清辉下,孤高淡漠的青花宫神甫淡然的问。
伏在青花宫大护法帝诺支零破碎的身体上,女子红衣似火,扬起那骄傲美丽不可方物的面容直视神甫。教内教外任何子民都匍匐在地不敢仰视天神般的神甫,她祁红却敢!这么多年了,她无法忍受,反正都是死,干脆把什么狗屁礼教清规抛开倾诉个痛快!
“两情相悦是两个人之间的事,凭什么要那些破规矩来约束?!您还不是爱上了名优教主!为什么要欺骗世人和自己?还我帝诺,还我爱郎!”
如此大逆不道的言论足以当诛。神圣的青花宫神甫怔了一怔,眸子闪过一丝震惊后又恢复清高淡然的深碧色,从容而无奈的叹息:“孩子,何苦执迷泛泛红尘?帝诺已死,你还要继续沉溺七情六欲么?你可知背弃花神将失去神的庇佑,你将永无超脱?”
红衣猎猎,今天是她的新婚,可是新郎已经葬身暗河,一切都是青花神甫的错!是他太偏激太固执,是他逼死她爱郎的!
祁红含泪的双目几乎要喷出火来,厉声道:“是你一直执迷着啊!根本就没有神,我们都是自己主宰自己的人!”
轻轻爱抚身下早已气绝的人,侍花圣女登时凄然笑道:“永失我郎,超脱何用?生亦何欢..永失我郎!”
言毕,娇小的身体居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抱起帝诺向着笼罩着恶灵的暗河一跳,嫣然绝望。
血和肉唤起了恶灵的食欲,他们自从被封入暗河后很长一段时间没吸食过新鲜的血肉了。白色的雾追随着女子席卷而去。
青花宫神甫来不及阻止,眼神空茫的注视着镜面一样的暗河,禁锢着无数恶灵的河水竟然连涟漪都没有一个,死寂一片。
这个自小被他带入宫中严格培育的祁红当真死也不接受他的恩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