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慕斯笑得皮皮的,“可我还是要说。”丝楠想捂耳朵已经来不及。
昂慕斯说米歇尔把北方的军权交给了普尔曼。起初反对声四起,谁都不服被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领导。但当普尔曼提着一只与高棉劫匪勾结的军官人头走上台,大家都噤了声,这群士兵们都在战场上拼杀过,硬是全吓傻了。都传说普尔曼欧罗斯残虐阴狠,可谁又真正见过,那股萧杀之气,震住了所有人。而他会变成这样仅仅因为他的妹妹死了。短短的时间里,他下令杀了至少五百个高棉人,其中有反抗分子,也有无辜的人。
“你是说普尔曼现在就在边境?”
“对,我差点就看到他了,那天早晨我没起来,利顿姨夫把我扔在旅馆,居然自己去交趾,”昂慕斯气不打一处来。利顿总督这趟远行正是奉殖民议会的命令去警告普尔曼量力而行,适可而止,顺便调查麦凯克伦一家被绑架的真相。
“总督先生是为你好,他担心你的身体状况,你只有一张小白脸,却没有一口尖牙,在那种混乱的地方容易倒霉。”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怎么听不懂你说的话,”昂慕斯蹙着眉头。
撇开代沟,丝楠说,“上周我认识了贝茨爵士,听说是来找你母亲的,你见到他了吗?”
昂慕斯一愣,“你怎么认识的他?”
“泉园,”丝楠撒了个小谎。
“噢,那个老家伙是喜欢赌,”昂慕斯嘟囔一句,“他是我父亲的说客,我没想到我父亲会请他来殖民地,看见他真吓了我了一跳。”
丝楠想了想,试探的问,“那你知道米歇尔烟厂停产了吗?”
“当然知道,不就是工厂里的监事被杀了,配方和原料都被毁了么。”
事实再次得到证实,丝楠心里还是有点沉重,“我认识那位监事,他人很不错。”她还记得葛瑞设计出新烟时兴高采烈的样子。
见丝楠这副样子,昂慕斯也不好说什么,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昂慕斯就准备起身离开了,“我不该挑起个糟糕的话题,明天我再来吧,记住锁好门窗,日子哪儿都不太平。”其实昂慕斯不担心丝楠独自居住的安危问题,他不把她当成十来岁的小姑娘看,别说平时说话做事的口气,就她在一群亡命之徒手中舍己救人的胆量和勇气不是谁都有的,昂慕斯认为自己就没有。
同样是这个原因,麦凯克伦没找过丝楠,丝楠离开那晚他派人跟在后面保护,他知道丝楠如今的住处,迪斐也知道。
麦凯克伦很佩服丝楠,她能在离开短短的时间里为自己找到庇护的地方,而且还从出了名挑剔的大房地产商拉格尔手里弄到房子,连比雷埃特意过来找他,言语里不乏对赶走她的责备和不认同。试问正常的孩子有这个本事吗?恐怕早就可怜兮兮的露宿街头,没被拐卖饿死就算好的。至少麦凯克伦觉得自己十二三岁的时候肯定做不到,所以他如今完全理解了自私自利的米歇尔为什么大发善心的收养这个孩子。他有种怪异的感觉,好像丝楠的眼界和思想是成熟的。如果不是瑟琳娜,他也想收养她了。
是麦凯克伦让迪斐暂时不去打扰丝楠。
“我知道你喜欢她。”
被父亲说中心事,迪斐很坦然,没有羞赧什么的。他光明正大,用不着害羞。麦凯克伦看着这张与自己轮廓相似的青涩年轻的脸,心里叹息,“是真的那种认定了,非她不可的感觉吗?”
“丝楠救过我的命,三次,也许我还年轻不懂什么是爱情,母亲给我了出生的机会,而丝楠给了我重生的机会。我想一个男人生命里最重要的女人不外乎如此。”
麦凯克伦从没想过会能在自己小儿子的眼里看到如此坚定的信念,他一直不喜欢迪斐,这个孩子遗传了欧罗斯家族子弟全部的缺点,自私、虚伪、懦弱,外表却特别光鲜亮丽,好像神的宠儿般。麦凯克伦其实厌恶这样的人,即使他不得不娶这样的女人。可他此刻才发现自己并不了解迪斐。迪斐就那么仰头看着他,他快和他一般高了,孩子的背挺得很直,那股子倔强和认定了就不会放弃的执着不像瑟琳娜,也不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