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连心啊,小莉……”激动欲上前,却在触及那双饱含恨意,冰冷的眸子时,不由得止住了脚步。
眸光如刀,划出的刀光形成一个圈,隔开他们的距离。陈茉莉冷笑道:“我只是二少爷的乳母而已。”用一个有价的身份取代天生最纯然的血缘亲情。
看着陈茉莉这一副冷血无情的样子,悔恨不已的沐峰义整个身子晃了晃,急忙扶住一旁的椅背才站稳。
她居然这么恨他,恨得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不认。三十年来,她像块冰,天山上随着日夜而越积越厚的冰。
都是他的错,这就是老天对他最重的惩罚!
闭了闭眼,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腥甜,呼吸越难:“小莉,当年是我对不起你,全是我的错。可是,厉霆他是无辜的,你为何要对此待他?”斩断血亲,将照顾他当成一项谋生的工作。
他不敢想像她是怎么做到的?她怎么做得到?
“你今天是来指责我的吗?告诉你,沐峰义,就算全天下人都可以对我评头品足,唯独你没有资格。”刻意加重最后几个字,一字一刀,割在他心头。
沐峰义满脸懊悔,眉宇间尽是哀求和痛苦。脆弱的身体经不起这种的打击,跌坐在椅子上。
陈茉莉冷冷看着他,目光淬了巨毒。呵……她才说几句,他就受不了了?可知道她所经历的痛比这还重千倍万倍,曾经多少次她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就用针扎自己。
扎得鲜血淋漓,身体上的痛盖过心灵上的痛,她才可继续昂首挺胸活下去。恨,是唯一支撑她的动力,否则,她不知已经死过多少回了!
呼吸越来越困难,沐峰义努力平复。过了好半晌,才能开口:“我知道我没有资格求你原谅,可是,小莉,你能不能去看看厉霆?”
这是他今天来的目的,亦是心底小小的奢望。如果能在他有生之年,看到他们母子冰释前嫌,他也就无悔无憾了。
“二少爷,已经长大了,我需要我的照顾也可以活得很好。”凝重的声音不单单是强调,更是对自己的提醒。
她不能心软,否则,她这三十年的苦岂非一场笑话?
“小莉……”
“你不要再说了,我是不会去见他的。还有,如果你只是一介平民,就没有权利限制我的人身自由,我要离开这!”冷若冰霜,咄咄逼人。
寒潭般的眸子里一片绝然,看得沐峰义心惊胆战。一个激动,再压制不了心口翻涌的血气,张口时鲜血喷射而出。
没料到这种情况的陈茉莉闪躲不及,被喷了一身。一朵朵艳丽的血花盛开在她白色的衬衫上,黏稠而灼热。
陈茉莉愣了一下,沐峰义已经力体不支倒在地上,双目紧闭,像昏了过去。强压下阵阵惊悸,小心翼翼靠近,抬脚踢了他几下:“沐峰义,就算你死了,我也不会有丝毫难过,所以,你还是省省吧,收起你的演技,去骗单纯无知的少女吧。”
沐峰义一动不动倒在地上,帽子掉落,露出他的光头。一股不详的预感在冰结的心腔升,遗忘了几个世纪的惊慌悄然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