捂着剧烈跳动的心脏,瞠大惊恐的眼,坐在床上的雷厉霆脱下了外套,深色的西装于微光下染出墨样的深沉。
沐若曦的反应他并不在意,只想问出疑惑:“既然你已经怀了沐峰义的孩子,为什么还要我履行义务?你饥渴到了这种地步。沐峰义那老家伙真是体贴入微呢,连这种事都不介意,甚至主动安排,我真是佩服到五体投地。原来,龙门的主人需要这样的“肚量”。”夹枪带棒的羞辱,林熙蕾半晌才过来。
他将她和义父的关系想得如此不堪龌龊,贝龄在下唇咬出深深的齿痕。惊恐,委屈,屈辱……情绪涌上心头,林熙蕾笑了。
笑得那么凄凉而哀伤,明知道雷厉霆所有的误解都是义父刻意造成的。可是,她没有解释。虽不赞同义父的做法,但雷厉霆此时此刻的联想让她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爱,需要全心全意,毫无保留的信任。若连最起码的信任都没有,何以言爱?
“雷总裁真是聪明,那你现在还打算和我结婚吗?”咽下泪,戏已开锣,她没有半途而废的权利。她将主控权交到雷厉霆手中。
漫天绚丽的朝霞似锦,美得令人无法眨眼。房间中的俩人谁都没有心情欣赏这份美,被纠结痛苦缠绕着神经,魂欲断,情不移。
缓缓抬眸,鄙视的不屑没有任何掩饰,就那么直勾勾插入林熙蕾心底:“当然。如你所愿,婚礼如期举行。只不过,你还希望我住在这里吗?”
放弃所有权利,如同卑微的奴隶等待主人下达命令。巨痛如刀一下下剜割着心,血肉模糊中还得溢出几分清明与骄傲。
现在她扮演的角色不能软弱无能,她需要坚强。“正如雷总裁所说的,哪有新婚燕尔分房而居的道理。爹地看到我受委屈,一定会很难过的。”
情节完全脱离的大纲,她只有顺着剧情往下走。以照现在的情况,要得到雷厉霆的心简直比登天还难。
一路走来,跌跌撞撞,坎坷曲折,可是,命运之神始终没有让她远离雷厉霆的身边。最后的考验,九九八十一难的最后一劫,她没有放弃的理由。
雷厉霆站了起来,一步步缓缓走向她。本能往后缩,水眸找不到黑瞳里的波涛汹涌,甚至寻不到起伏的浪花。
醉意全消,除了奔波的疲惫外,雷厉霆身上找不出愤怒。他越是如此,林熙蕾越害怕。不管是前世今生,她从没有看慌过他。
秦汐蕊在即将看到了香消玉殒,死得不明不白。此时此刻的沐若曦更加不懂。
听完义父所讲的雷厉霆的这一阵子以前的经历,林熙蕾很难想像那是怎样一种苦与痛。他所受的打击和折磨绝不比她少,因此,平静得很不寻常。
就在林熙蕾被混乱的思绪带入漩涡无法回神之际,唇上一热,惊恐回神,对上咫尺处深如大海的黑眸。
雷厉霆就这么隔着面纱吻上她的唇,与刚刚的狂野相比这根本不能算是吻,只是,唇贴唇而已。惊恐的冰凉漫延开来,瞠大水眸,忘了反应。
一秒如年,几个世纪后,雷厉霆退后一步。讳莫如深的眼,测不出深度与宽度。“我会尽快安排婚礼,保证给沐小姐一场永生难忘的仪式。”
绅士般的欠欠身,优雅转身,大步流星。
挺拔的身影消失于门后时,呆若木鸡的林熙蕾顺着墙滑坐在地上。明明恒温的房间里却突然冷得不可思议,四面八方的冽冽寒风冰冷噬骨,她尽力蜷缩起自己,犹冷得瑟瑟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