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紧闭的门隔开了阴阳两界,久久不开。
雷厉霆靠在墙边,脚边已经堆起高高的烟蒂。他仍一根接一根地抽着,回想看到秦汐蕊倒在血泊的那一幕,他清晰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
原来,他还有心,还会跳动。自从林熙蕾从他的世界消失后,他就强迫自己去恨。因为唯有恨意啃噬心脏,他才有活着的感觉。
十年了,当恨被岁月风化稀释后,一颗心渐渐归于平静。他亦不允许它再为任何人跳动,一直以来,他都做得很好,很成功。
直到今天他才发现,原来他一直在自欺欺人。心与心的牵引是一种本能,他无从抗拒,也抵抗不了。以为的心如止水,只不过是没遇到灵魂相吸的那一半。
其实,他早就知道,却不愿承认,也不敢承认。谁能想像得到,在商场上叱咤风云,战无不胜的雷厉霆却是感情上的逃兵。
脑中一直盘旋着秦汐蕊浑身是血的样子,惨白如纸的脸,殷艳似丹的血。抱起她的那一刻,他第一次感觉自己的手正在颤抖。
一路狂飙,油门踩到底,一向速度感不错的跑车竟慢得像蜗牛爬行。当看着她被抬上手术车,推进手术室时,他竟像个无知农夫想跟进去陪她。
手术进行到现在已经有几个小时,足够他弄清一切来龙去脉。担忧着秦汐蕊的情况,还有理智的双重强制下,他才没有去找罪魁祸首。
漫长的等待是最腐蚀人心的煎熬,同时也是最适合思考的时候。许多事不用想,自动涌上,藏在迷雾后的事实一点点清晰起来。
扔掉烟蒂,氤氲渐渐自脸上散去,棱角分明的俊脸有了一丝不同方才的坚定。
手术室的门缓缓开启,来不及细想,身体本能先做出反应。凌萧亦摘下口罩,一双绿眸深邃中透着明显的疲惫。
“怎么样了?”在等待的瞬间,雷厉霆竟是屏气凝神的。
好友多年,凌萧亦从没见过雷厉霆为哪个女人如此担忧过。不觉闪过一抹奇光,声音异常严肃:“她身体本就很虚弱,加上精神不佳。失血过多,我不是产妇科的专家,只能尽力而为。目前情况不太乐观,我已经让专家在会议室等着。”
雷厉霆拍了拍凌萧亦的肩,无比凝重,似是托付:“勿必要保住她们。”是的,他要这个孩子,他从未想过要放弃他。
只是,对人总缺少一份信任,久而久之,连对自己的信任也丧失了。他不告诉秦汐蕊,甚至恶言警告她,只怕她会像其它女人一样贪得无厌。
他可以给予她一切最好的享受,前提是,他愿意给的,而非,她要求。
“放心吧。”连续几个小时的手术,凌萧亦眉宇间有一丝掩不住的疲惫。因为这是一场不容有失的手机,因为她是自己好兄弟的女人。
凝重的气息飘浮在手术室外,雷厉霆这样郑重其事的托付,凌萧亦没了开玩笑的力气。回于同样慎重的承诺。
秦汐蕊被推了出来,身上插满了大大小小的管子。换上红白竖条的病号服,没了那大片大片怵目惊心的血迹。
脸色那样苍白,宛如即将凋零的栀子花,柔弱得经不起任何一点风霜。头上包裹着白纱,几乎与脸融为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