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启迪从容地笑着,并没有被激怒。
雷冥远一贯的冷静面具,终于挂不住了,欧阳启迪那笑,看在雷冥远眼中是嘲弄,是讥讽,这是高傲的雷冥远,此刻最无法容忍下来的,他如今可谓是潜力残废,而欧阳启迪却在幸灾乐祸着。
怒火,在心中隐隐滋长,雷冥远表情几度变化,一阵青,一阵白,又是一阵红。
“欧阳启迪,你是她双胞胎哥哥,你想要身败名裂,随便你,但不要牵扯上她。”
欧阳启迪啧啧几声,很给面子拍了几下掌,“看来,雷病号多少还是在意郁希的,可是你在意、你爱她,并不代表你就可以伤害她。身败名裂吗?若是她愿意点头,就算为了她,身败名裂又如何?你雷冥远如今就没我这等勇气,何况你又不是被判了死刑,就算站不起来又如何?只要郁希爱你就行了。”
“爱?我就是因为爱她,所以更加无法容忍她在我身边。若是我真为她好,就该放手,我无法容忍她卑躬屈膝地伺候我吃喝拉撒。何况……”
雷冥远闭了闭眼,他没说出口,他没把握若是面对那样的他,她还会一直爱下去。对于一个无法站起来的人,她可以爱几年,若是他是健康的,他有把握,但若他不健全,连基本的出门,都无法陪同,难道让他坐在轮椅上被她推着,而她满脸艳羡地看着那些依偎甜蜜的幸福情侣们吗?
若是十年后,他再失去她的爱,那么他会连存活下去的勇气都没了,他宁可告诉自己她爱着他,而非是爱过他。
“这是我跟她的事情,无需你插手,欧阳启迪,你只要管好自己的心就行,不要牵郁希下水,她……”雷冥远用力咬紧牙关,拼命挤出几个字,“她值得更好的对待,你我如今都不是她的良配。”
欧阳启迪只觉得心头一阵尖锐的刺痛,雷冥远还真是一针见血啊,老是围绕着他这尴尬的身份打转,就为了点醒他,不要妄想,不要奢望她的感情。
其实,他早就看破了,只是割舍不下而已,如今只是想为她打气而已,见不得她伤心,才进来想要激励雷冥远的,这男人想必心中早有了定案,自己无论说什么,都是无济于事。
看来,还得下点猛药。
欧阳启迪发现,自己有钱有势,年少有为,人人艳羡,是典型的天之骄子,却独独被情感所累,牵绊其中,无法抽身,无法随心所欲。如今还要为了撮合自己的情敌跟所爱的女人,做人做到自己这个份上,还真是孬,他都兴起了想要劈死自己,一了百了算了。
“你难道连这点自信也没有吗?”
欧阳启迪离开的时候,丢下这么一句话。
雷冥远目光飘向窗口,那里没有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他发现他心态十分的矛盾,一方面希望抬头就看到她,另一方面希望她远离自己,那个另一方面是强迫的,违背了他的心,前一方面是顺从心意的。
心头五味陈杂,说不出是喜还是悲……
淡定吧,雷冥远,雷冥远默默呢喃着,但是这却是言不由衷的一种表现。
忽然,闭眼又睁开的时候,余光扫到她站在窗口,隔着玻璃,仿若在看他,又仿若是透过他,在看谁似的。
被雷冥远捕获到偷窥的视线,冷郁希有一阵心虚,黑白分明的大眼中,一闪而逝的是惶然。
其实,雷冥远亦然,他又何尝没有心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