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来得很快,大概是被自己电话中凌厉的口气给吓到了。
再次睁开眼睛时,他就明白他做不到袖手旁观了。
“我不能再……流产了。”zvxc。
交完费用,回到妇产科门前,发现来来往往的人老是喜欢盯着他看,他干脆低下头,他忽然想起了,他刚才是去买手机,就是为了看短信的。
不是觊。觎雷冥远的人,她都很宽心。不过最近英若芳无意间发现这个秘书的档案上写着离婚,这让她也开始对这个季默然起了二心,觉得她早在十年前就离婚了,那这十年来,她兢兢业业、克勤克勉跟在雷冥远身边,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雷冥远错愕了下,怪不得这群人看自己跟花痴员工的眼神异样,敢情将他们当成了错误的一对。
雷冥远这下终于明白了世上还存在着如此聒噪的女人,他今天总算是见识到了。他冷着一张俊脸,深深吸了一口气,重复道,“我要这个手机。”
雷冥远一贯从容淡定,但当冰冷的眼神接触到花痴员工额头上几乎全部是汗水,臃肿的手指握成了拳头,指甲嵌入了手心,唇色惨白,血色渐失,他的淡定终于有了一丝破功。
总算120到了医院,雷冥远被指使着去这里、那里交钱,他以往是最讨厌干排队这种事情,如今倒是规矩地乖乖排着队,心头却是如潮水一般,潮起潮落,起起落落,觉得人生不如意十之**。
秘书没想到,不经意地抬头,发现总裁正匆匆往总裁专用电梯口而去,他走得很快,仿若后头有一群豺。狼。虎豹。正在追赶他似的。秘书想到几分钟后有一场大型会议,商讨的是诺斯会如何对付雷氏,雷氏反击几套方针,是一场十分重要、关系到公司生死存亡的会议。
雷冥远没有来得及开机,抓起一旁的电话机,拨打了120,又打了个电话回公司,将会议继续延一小时。
在自己结婚前一天,冷郁希也忍受着流产的痛苦,或许比起眼前的这个花痴员工更加痛苦。蓝色的瞳仁剧烈一缩,闭上了眼睛,心,跟着抽搐起来,心中百转千回,肝肠寸断。
花痴员工断断续续地说道,几个字的发音,都让她喘不过气来。“我老公……我老公他死了……被车撞死了……所以我一定要留下这个宝宝……”
记忆深处,他几乎快要泯灭的良知被唤醒了,他再也做不到视若未睹,再也做不到了。
这个季默然为此没有少受到雷氏下属员工的多方刁难,但是她对这些明里暗里的小动作,沉默淡然,一如其名,没有跟雷冥远打小报告,她自己的内务,完成的也很好。算起来,她进公司也有十年了,也可以算作是公司的资深员工之一了。
t市每年因交通意外而死的人其实很多,雷冥远从来没有关注过,此刻他倒是觉得苍天有些不公了,让一个孕妇没了丈夫,让一个未出世的孩子没了父亲,是一件惨绝人寰的事情。
其实英若芳想得太多了。人家季默然也是一个有故事地人,她在雷冥远身边呆了十年之久,在t市呆了十年之久,就是为了逃避某人。人家季默然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从她从不让头发留长,每个月都要上一次理发店,就可以看出来了。
“推迟一个小时,我去买个手机。”
花痴员工终于拿出了手机,放在柜台上,似乎是感染到了雷冥远迫人的压力。
这条短信,是雷冥远二十八年人生中发过最长的一条短信。他按了发送键后,心头五味陈杂,这一条短信的内容,其实未经过他的大脑,他下意识就打出了这些字。
指尖滑动了两下,新手机的按键,他还不是很熟悉,他打字的速度很慢,可是每个来往经过的人,都会发现妇产科门前的那一排椅子上,有一个长相出色的男人,满脸认真,冷峻的下颌绷得紧紧的,紧盯着手机,无比认真地发着短信。
花痴员工经受疼痛还不忘推辞,“还是等120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