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几乎没有车辆和行人,从马路的一侧,延伸出又一条狭长的小径,向着梧桐和桦树的小林子蜿蜒出去,尽头是一列铁艺围墙,环抱着青草地和一栋白墙红顶的半旧小楼。
围墙四周静悄悄的,只有因为长久以来,人迹罕至而变的大胆的小鸟,偶尔停留在栏杆上啾啾的欢唱。
站在铁门前的女孩,拉下围巾,露出一张略显苍白的清秀脸庞,目光穿过栏杆之间的缝隙,望向那座小楼,幻想着是否会突然从那里,跑出那位美丽温柔的女人,尽管记忆中的容颜已模糊了,留下的也只有“温柔”、“美丽”这样的印象。
她知道,在这座小楼的背后,一株茂盛的梧桐树下,就是母亲的坟茔。
“妈妈……”陆文彤抚摸着大门上,金属的密码盘,泪水潸然而下。
不知记忆中的密码,是否还能打开这扇大门?
大门背后,有着她三岁之前,和母亲相处的,为数不多的幸福记忆,也有着之后和父亲无尽的争吵,和负心情人断然决裂的痛楚伤痕。
那天晚上,她就从这里跑出去,飙车、酗酒、狂舞,然后……遇上了展擎。
这或许上天恩赐给她的,最大的哀怜了,可她怎么能够接受呢?
他家世煊赫,一身清白,是倍受关注和期待的商界翘楚,拥着无限光明的前途。
她的父亲是洛杉矶华人帮会首脑,母亲是无法暴露在公众面前的外室,而她自己,是害死恋人,孽债累累的女人!
她怎么敢站在展擎身边,怎么配拥有他那样热烈而专注的爱意!
陆文彤终于按下了第一个数字,密码盘上的液晶区却一片黯淡,是电池耗尽了吗?
难道说,五年来,他从未到过这里?他把这里,连同她,连同曾经不快的记忆一起,统统抛弃了么?
手指不停的戳,直到感觉疼痛,密码盘依然什么也不显示,她终于崩溃了,跌坐在落叶堆积的地上,放声大哭。
失去了展擎,再失去了他,那么天地之间,茫茫人世,她还能剩下什么呢?还有什么值得记忆和留恋的呢?
痛痛快快的哭了一阵,尽管精神委顿,内心的郁结却消散了些许,陆文彤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还有一个地方一定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