痊愈的伊醒是最了解她心底最凄苦,最无助的那种痛苦。
“如果你不爱着那个男人,为什么要生下这个孩子?抚养一个孩子责任重大,你若不是爱着他,岂会千辛万苦想要留住这个孩子?”
伊醒的话不假,到底是血溶于水的亲人,她看得最透彻,也是最了解自己的人。
是,即使他跟别的女人订婚,她还是爱他,还是对他的爱没有泯灭,她留着他的孩子,就是因为想要保留一些他的影子。兜兜有许多地方像极了他,每每看到兜兜的神态,令她常常想起了他,她想忘记却怎么也忘记不了。
他的胃部一阵痉挛,身子不由自主地僵硬了。如果这个时候她能够对自己大骂一顿,或者拳打脚踢打他一顿,那他的心里可能还好受些。可是她没有,她用着冷若冰霜的表情,冷酷绝然的口吻对他说话,他内心里的负疚感又加深了一层。
她抱着女儿走到门口,因为两只手都要搂着孩子,使她没办法开门。他上前一步替她打开门,门开了,他的手却横亘在门的中间。他润了润嘴唇,小心地试探她:“以后我们还有没有机会再见面?”
“你觉得我们有必要见面吗?”她对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声音森冷清寒。
她走了,走得很快,就像是巴不得对他避而远之。她一定后悔今天跟自己来咖啡厅聊天吧。他倚着门框,回头看到桌子上放着一杯她喝了一半的柠檬汁。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的口味一直没有改变,可是却是物是人非,留在她身边陪她的人却不是自己。他伤感地走出咖啡厅的时候,发现外面竟然变天了,原本晴朗的天空变成凝灰的暗淡的天空,眼看着一场雨就要接踵而至。他不知道她有没有带伞,于是钻进车子里,循着她可能经过的路线慢慢地驶着。很快,雨点开始落了下来,雨滴越变越大,到后来变成噼哩啪啦地打在车窗上,他开启了刮雨器,但是雨雾还是白茫茫的一片,视线很不清晰。终于被他发现了她抱着孩子躲在一家店铺的屋檐底下,她焦灼而不安的眼神显示出她并未带伞。他停好车,从后备箱里拿出一把伞,冲到了雨幕中,雨点优斜扑进来打在他的面上,有点隐痛的感觉。
他跑到她的雨前,对着低头的她说道:“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她抬起头,见是他,眼底闪过一丝仓皇的神色,“我等雨停了再走好了。”
“还是我送你吧。”他执拗地说道,“这雨一时半回不会停的。”
她还是不肯,脸色灰黯。
“万一被记者拍到你在这里,到时他们不知道又要编出怎么样的新闻来了。”他轻声地提醒她。
她终于不再坚持,阴沉着脸抱着孩子上了他的车子。
一上车,她在后排的位子上,报了一个地址,正是以前她住的那个地方。
“要不要纸巾?”他抽出几张来给她。
她谢绝了。
他只好拿着这几张纸巾擦拭着自己脸上的雨,这雨下得极大。他将车子开到她所说的那个住址的小区门口,她已经急不可待地下车来了。他抢先一步替她打开车门,将唯一的一把伞给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