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鳝鱼却说道:“区区小事,不足挂齿,跟救命之恩比起来,算得了甚么,梅公子伸出了援手,在下感激不尽,那沉船之物,一定尽早帮着公子集齐。”
梅树微笑起来,却还是那种结网蜘蛛看见了猎物扑上来一般的微笑。
月芒有点背后发凉。
“对了,这个伤口,却也不知道是如何弄出来的?”梅树俯下身子看着那伤口,道:“精元给谁取走了?”
“不是玄阴地的人!”说起了这个,那大鳝鱼黑泥一般的身体抽动了起来,喃喃的说道:“是一个全然不曾见过的人,高鼻梁,绿眼睛,一头烧焦了的玉米须似的卷发,生的,像是西域来的胡人。”
“胡人?”梅树眯起了眼睛来,自言自语道:“他们不是惯常住在了铁锚街,跟紫玉钗街乃是井水不犯河水的,怎地这一次,要对这里伸手……”
“西域法师之中可时常有些个用邪术作奸犯科的!”月芒忽然说过:“我也见过,有在集市上变戏法,迷了活人跟随着他去了,便再不曾回来的。”
“是么?”梅树撑起了削尖的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接着说道:“你便回去好生的养伤就是了,沉船的事情,不用着急。”
“嘶……”那大鳝鱼勉强的动了动,道:“今次里,便就此别过。”
说着,那一团子黑糊糊的东西,便烟雾似的消失不见了。
说也奇怪,那大鳝鱼消失了之后,外面的细雨,也就慢慢的停了下来,转眼的功夫,拨云见日,那湿漉漉的青石板街上映照上了日头。
“说起来,他们先前丢了伞的事情,为什么要去寻你来帮着讨回公道?”梅树转头望着月芒,笑道:“你如何跟他们相识的?”
“那自然,是因着本姑娘这个名头大大的响亮!”月芒听问,便说道:“本姑娘往玄阴地,也来了一段日子了,锄强扶弱,替天行道,左近的妖怪谁不知道?是以昨日里他们丢了精元,头一个便过来寻本姑娘了,本姑娘可是尽心尽力,想要将那贼人擒住讨要精元的,谁知道……”
月芒说道这里,脸色有点不大自然。
大马猴仔细想了想,大叫道:“难不成,昨日你……你便跟随到了小生家里?”
“那又为何等了这样久?”梅树问道:“难不成,是因着,非礼勿视?”
“不是不是不是……”两个人连连摇手。
昨日月芒自大鳝鱼手下的小妖怪那里听说了精元伞失窃的事情,丢下手里刚在夜市买的糯米粽子便赶了过去,谁成想上了房顶子,揭开了一片瓦往下一看,正瞧见了大马猴正赤条条的在床上搓身。
月芒哪里看得那个,唬的一下子便自房上跳下来了,可是实实在在不甘心,只得在门口外面候着,冷雨森森,又累又饿,竟然便在干草堆里面睡起来了,还是那两个小妖怪着急,在梅树这里碰了钉子,唤了她过来主持公道的。
这件事,月芒可万万不想说出来,万一这个大马猴想让她来负责,她拿什么负责?
大马猴心下里也叫苦不迭,本来是因着见了鬼,自邻人家里讨了柚子叶擦身想辟邪,怎地就赶在了那个时候给人瞧见了?是听见一声娇呼,只道是鬼故弄玄虚,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