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舞摆了摆手,令他们起身,看着谢俊游,“怎样?”
“各营之间的联络不畅,到底谁上城值守,看来没有人能搞清楚。”谢俊游挥手一招,身后一名死士忽然闪出。
“你带马,在城头上跑一圈,算算大概今夜哪几营在值守,多少人,回去之后,报给我知道。”谢俊游道。
“是!”死士拉过一匹战马,马蹄声远去了。
“他能算清?”秦舞笑。
“我的人,我有信心,”谢俊游也笑,“他从军前,是个贩水果的,一箱大概多少果子,他随手翻翻便知道,要说数数,不死魔骑军里大概没有胜过他的。”
“百里卿和一般什么时候来吹箫?”秦舞踱到垛堞边。
“说来也就来了。”谢俊游指着远处,秦舞放眼望去,城下远处是百里家的步卒列阵防御,阵地前布满鹿角栅栏,阵上一列火把,照着火焰蔷薇的大旗。
而此时,阵后火把照不到的地方,一个缥缈的白色影子极快地接近。
那是一匹极优雅的白马,奔跑时马鬃和马尾散开,如同野马奔跑在荒原上。
马背上的人一袭白衣,衣袂飞扬。整齐的百里家军阵列忽地从中断开,像是被一刀斩断,从人群的缝隙中,白马翩然而过,进而绕过鹿角和栅栏,很快,它就逼近到距离断云关城墙不过四百步的地方。
马上骑士抖衣下马,不持枪也不佩剑,隐隐约约腰间横着一管长箫。
“他这一马独行的风度,要是放在辰冕城里,那些贵胄名媛们想必要尖叫了吧?”秦舞笑笑说。
“是,他若是踏入辰冕城,想必民众焚香箪浆相迎,贵族家的娇俏女儿们排着队投怀送抱也是有的。不若我们进城,家家闭户,要不是王爷你手里握刀兵强马壮,估计就人人喊打了。”谢俊游笑。
秦舞摊了摊手,“没办法,你说的,我跟这些人比起来,充其量是乡下诸侯,要用乡下人肮脏的屁股玷污天下之主皇帝的宝殿,还想有什么待遇?”
此时百里卿和放马在后面吃草,他抽出了腰间的箫抚摸着,独自一人踱步,步子轻缓。
百里卿和停下了脚步,箫声漫漫而起,仿佛水波溢了出来,从极低的地方缓缓地升起,一直升到断云关的城墙那么高。
十月的夜里本来不冷,可是百里卿和的箫声一起,周围的温度像是忽然降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