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年轻人清楚的知道,他们早已用完了最后一份伤药。
“不要怕,虽然也许不会再有人收容我们,可是,我们还没有死,”出乎年轻人的预料,老人那张石刻一般的脸上微微浮起了笑容,“白鹭,你要活下去!为了你的爷爷。”
在这样一个雨夜,老人的笑容如同当年,带着阳光一样的暖意,驱散了年轻人的畏惧。
笑的时候老人鼻梁上的伤口微微裂开,可是他仿佛全然感觉不到痛楚。老人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白鹭,你会活下去的,我白四合对天保证!等我倒下去了,你和天晴,就是纹花的新首领!”
“我们中总要有人活下去……”转过头,白四合低声地说,笑容慢慢的消逝。
“您说什么?”白鹭没有听清。
“很大的雨啊。”
短短的对话后,一切又沉寂下去。
队伍无声的跋涉,向着西方,隐没在无边的冷雨中。
这是摆脱追兵的好天气,这样的夜里,即使最精锐的斥候,行动也会收到限制。
小腹上那个铁枪的创口又开始渗血,白鹭扯下一条浸透了雨水的衣带,死死的勒住了伤口的下缘。
多亏好天气的帮助,他或许能够坚持到下一个补给的城镇,虽然他们中没有任何人知道下一个可以容他们补给的城镇还有多远。
也许是一夜的路程,也许是两天,也许永远都不会有这个城镇出现了。
乌青色的战马从前方的雨幕中缓缓驰来,马背上是一个黑色的人影。
那是傍晚时候放出去的斥候,他已经从前方探路回来了。
“高连城,是你么?”白四合拉住战马,按住了腰间的长刀。
没有人回答。
乌青色的战马小跑了几步,停下了,阻挡在队伍的前方。
寂静的雨夜,一匹乌青色的战马静悄悄的站在雨中,不祥的预感浮起在白鹭的心头,他看见白四合的另一只手缓缓伸到背后,按住了巨剑的剑柄,手背上爆出了青筋。
孤单的一匹马和数百人的队伍对峙着,寂静如死。
偶尔点滴的水声,是雨滴从弓梢上滴落,打在了铁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