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翟同立在门前的两个狱卒说了几句话,那两人毕恭毕敬地弯了弯身,却听甫翟道:“你们引这位姑娘进去便是了。”又把食盒交给海弦,说道,“我在外头等你,阿库说的话你最好都一一记下来,或许能够早日救他出来也未可知。”
海弦点了点头,忙跟着狱卒进去。甫翟见她走得吃力,不由提醒道:“这位姑娘受了脚伤,你们且等一等她。”
两位狱卒朝他抛了一个暧昧的眼神,这才放慢了脚步。海弦紧咬着牙,涨红着脸笑道:“不妨的。”心里头只觉得暖融融的。她一面跟着人往里走,一面寻找着阿库的身影。狱卒道:“阿库并不在外间,幸得凌统领上上下下都疏通了一遍,你哥哥坐牢倒是比别人住客栈还惬意自在。”
海弦不敢多言,深怕说错了什么,替阿库惹了祸,只笑道:“感谢两位官爷照顾我哥哥。”
说着话便已经通过黑黢黢的走道,其中一位狱卒推开了一间铁质牢门。门一开,顿时豁然开朗起来。她又跟着走了一段路,狱卒才停下来,对着一间崭新的牢房道:“阿库,有人来探视,快给我起来。”
阿库原本正躺在草垫子上,瞧着二郎腿,嘴里衔着一根枯草,嚼吧嚼吧,显得十分自在。一听到狱卒的话,忙一咕噜坐起来,扭过头正看到海弦。他飞快地理了理头发。狱卒替海弦开了牢门,她道了声谢,把食盒打开了,笑道:“早膳还没用吧,我给你带了一些吃食来。”第一层是一叠精致的红豆糕,她又抽开一层,竟是一尾喷香的煎鱼,并着一碗喷香的米饭。
阿库并不动筷子,见她穿着一件干净的新衣,料子虽不十分名贵,却也是上好的。他猜想着海弦一定是住在了甫翟的宅子里,心中难免有些吃味。然而这些日子在牢里能够过得如此舒坦,全赖甫翟在暗中使劲,他并不是不感激的。
阿库道:“凌甫翟待你可好?”
海弦微笑着点了点头,陪着阿库一起吃了两块糕点,问道:“你当真杀了人?”
阿库急忙喝了口水,发誓道:“我平日里做事的确莽撞了些,可从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你难道也不信我?”
她自然是相信阿库的,见他这般,忙解释道:“我没有不信你,只是如今并没有证据来证明你清白,我害怕官府会乱判刑。”停一停,又道,“这些日子甫翟已经在为你找证据,你且把当日的事说一说。”
甫翟并非不知道自己与阿库在感情上处于对立关系,他还愿意这般为自己奔走,阿库愈发感激,忙把当日的情形同海弦略微叙述了一番。说完后,他又道:“凌甫翟也不必太过为我费心,每个人能活几日,都有自己的命数。倘若我当真无法渡过这一劫,就让他好好照顾你。”
海弦眼眶一酸,却是强忍住眼泪,呵斥道:“你别胡说八道,快摸摸木桩子!”
阿库微微一笑,听话地摸了摸木桩子。
看着阿库将一碗饭吃完,海弦才在狱卒的再三催促下离开。走出天牢,甫翟忙上前来将她扶了,说道:“每三日都可来探视一次,下一次我让朱启准备一床薄被子,一并带了来。天牢里凉,这一次我竟是没考虑到。”
海弦点了点头,上了马车,将阿库同她说的一一告诉甫翟:“当日阿库去首饰铺是为了替我买耳坠子,因为阿库身上银两不够,便通融掌柜允许他赊上几日。掌柜的在言语上奚落了阿库,他是个暴脾气,一时冲动便打了掌柜的。阿库虽将他的脸打伤了,可是临走前掌柜的还在高声喝骂,阿库确信他并无大碍。”
甫翟问:“之后阿库是否再次折回去?”
海弦道:“后来掌柜的派了三个伙计去追打阿库,他情急之下躲了起来,自然不敢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