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胳膊一软,那柄血色的剑便从他的手中脱落,掉在了地上。
为什么命运会这般捉弄,从寒玉宫出来之后,他遇见的人,遇见的朋友,最后,却都又成了自己的敌人。芷兰是这样,宁心儿是这样,现在,孟缘也是这样。
其实,那日密录被夺之时的蓝衣人,便是宁心儿,赤面人便是她的师兄林风,他们是云芷人,也是云芷派去寻找止杀密录的人。
“孟缘姑娘,为什么会是你。”
“没有为什么,”孟缘面目冰冷,眼神里没有一丝感情,“既然失手被擒,该如何处置,悉随尊便。”
“为什么,”袁楚痕情绪变得有些激动,仰天苦笑,“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我的朋友,竟都是我的敌人。”他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是长元王的人?”
“不错,我是长元王的人,我的任务就是除掉你。”
“长元王为人狡诈,他结党营私,残害忠良,为了一己私利,不惜勾结外族,孟缘姑娘,为什么你会为这个奸贼效力。”
“楚痕公子,”孟缘冷笑一下,“不,现在应该叫你太子殿下,你知道吗,很多事情都是由不得自己选择的。”
“以你的武功,是杀不了我的,你走吧。”
“你放我走,”孟缘冷笑着,“太子殿下,你太仁慈了,你居然说,要把敌人派来暗杀自己的刺客放走,这根本不是一个成大事者应有的心肠。”
袁楚痕望着孟缘,沉默了一会儿,问道:“那我应该怎样?”
“当然是杀了我,你今日对敌人太过仁慈,他日必定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我没有对敌人仁慈,如果今夜站在我面前的不是你的话,他已然成为一具尸体了。”袁楚痕注视着眼前这个想要取自己性命的刺客,目光里却是那样温柔,真挚。“因为,你是我的朋友。”
从青雨镇到云夕城,半个多月的行程,半个月,虽然只是半个月,但相处下来,袁楚痕已经把她当做是自己的朋友了。我相信,如果不是因为,一开始接近袁楚痕,就是别有用心,孟缘也一定会和袁楚痕成为很好的朋友。
听到袁楚痕口中说出的朋友二字,孟缘但觉心头一紧,似是被什么东西抓了一下,接着又觉得那样温暖,仿佛黑暗阴冷里,浮现的一抹微光,明亮,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