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后二人又叙了些如今的情势,便各自离去。
芸香悠悠转醒的时候已经是她昏迷后的第二天了,伸手摸了摸身下的软铺,还是楚云昭书房中的那张小榻,摸了摸腰侧用过药的伤口,伤是好了七八分了,昨日听得提督府中的下人絮叨着主子又出远门,怕是暂时都寻不着楚云昭了,但是眼见着都这么些天了,此时就算找到了楚云昭也于事无补了,不知此时小姐的状况如何,芸香决意回到寒山谷,要责要罚都依着谷主。
寒山谷。
感觉到手臂上传来阵阵温润的触感,隋静连眼睛都懒得睁开,只是稍稍拢了拢手臂,将那只短小的家伙圈在手臂弯儿里,白白软软的一团,将整个身子都卷起缩在隋静的怀抱,这个长尾貂,自打出了炼狱就是一副乖宝宝粘人模样,每天都缩在隋静的袖中,顺便时不时舔一舔隋静被它咬伤的手臂,这样一来,那伤口如今不仔细瞧着还真是不太明显了。
隋静从炼狱出来已经有几日了,从那日醒来便没有再看到那个老爷子,连孤鸿月那个妖孽也不知了去向,据着弟子们说是进了药房,隋静因着自己着实伤了众人的心,这几日也都老老实实地待着,但是就在她快要忍不住大喊老爷子竟然跑路来逃避她的时候,老爷子领着些许时日未见的沐风等人一起出现了。
隋静好整以暇地翘腿窝在软椅中,这谷中就数她最会享受了,硬是将老爷子打来入药的虎皮要了来,让芸香等人裁了制成这虎皮躺椅,隋静自小体寒,出了夏、入了春便要挨着这些个暖毛,不然就咋咋呼呼说着觉着冷。
老爷子坐在径自端了个椅子拖曳到隋静面前,端端地坐在隋静对面,看得隋静一个劲儿的往椅子里面缩。
“静儿。”老爷子开口了。
“嗯?”
“你闯那劳什子炼狱,为的是什么?”似乎是抱着侥幸的心理,寒山老人有些愤恨地问道。
“您老这不是明知故问嘛,这关我可是过了的,上上下下那么些弟子,那些个眼睛可都瞧见了啊,您老不会是想食言吧?”
隋静坏坏地趋到寒山老人面前,但是仔细瞧着定会发现,隋静眼底的惊涛骇浪,连老爷子都这么反复问是不是确定,那样的结果隋静忽然想着就这样装傻充愣下去好了。
“你个歹命丫头,老爷子我倒是愿意背负那不诚信的名声。”说完了话,那半白了的胡须一颤一颤,似乎是极力忍着情绪。
隋静心中塌陷更大,她有些害怕即将接近的真相,但是关于那人,一点一滴她都要彻底知道,哪怕会付出很大的代价。
“外公。”隋静忽然低了声音,这一声让在场的人都是一愣,寒山老人更是一惊,“您就告诉静儿好不好?您可知道那样被蒙蔽的无奈与惊慌?静儿求求您,不要再帮着他折磨静儿可好?”
隋静低低地哀声求着,看得寒山老人心里是一阵儿心疼,他哪里是要帮他瞒着,他那是为她好啊;被人蒙蔽的不安惶恐他怎会不知,当初他也是被瞒住的那一个,纵然后来知晓,那也是撕心裂肺的疼。
“好,今儿个我就当着你大师兄、鸿月的面,把那事儿原原本本告诉你。”
闻及此话,沐风不由得吃惊,但是师父说出去的话定然不会更改。
孤鸿月早已经拧成了麻花儿的秀眉都快编成辫子了,隋静不禁将一旁的他扯过来坐在身边,伸手抚了抚孤鸿月的眉心,再抚了抚自己的眉心,深深呼出一口气,似是平复了心情,随即看向寒山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