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业红了眼眶,眼下之人是谁,是当年的天女,她的话能不信吗?
但他心意已决,忍痛道:“来人,把她拉走!”
从马背上下来两名杨家将,硬要将方雪拉走,可方雪誓死不从,利用跆拳道将前来阻拦的将士一一摔倒在雪地上。
将士们见势,纷纷下马,陆续下来十来个人拦截方雪,方雪最终招架不住,挣扎着被架到一旁。
杨业率领杨家将,浩浩荡荡出了城门,军靴,马蹄,踩实了地上的雪,一排排褐色的泥印通往城外。
任凭她如何哭喊、挣扎、都留不住他赴死的心。
送别执意出征的将士,方雪的心比屋檐上结的冰凌冻的还要死,彻底凝固的心仿佛不再向身体里的每条血管输送新鲜血液,整个人都僵了,僵在白茫茫的汴京城内。她一动不动立在御街南侧,望着一个个即将有去无回的身影先后出了城门。
从巷尾传来的狼嚎之声扰乱了军队的脚步声,寒风呼啸,卷落了檐上的旧雪,同时,新的一场雪,又开始下了,同方雪眸中晶莹的泪一并落下。
她想再多看他们一眼,尤其是他,却又不忍再看,伴着不舍,身子慢转,缓缓背过身去。雪花一片接着一片落在她的青丝上,眉梢,还有肩头。不知是眼泪还是风雪的缘故,她的视线越来越模糊。
着急跑来,她忘了披上外层的棉衣。人之所以会感到冷,是因为体温比外界温度高,如今她的心带动她的身子凉到了冰点,所以她不冷,一点都不觉得冷。
街道两侧目送大军出城的百姓在皑皑白雪中散去。
方雪的步子一点一点迈开,与杨业的军队朝着相反的方向行去,游离的神态,放空的神智。他为何就是不肯信她,这种刻意的不信,仿佛是有意而为之,他为何非要带着亲手训练出来的杨家将送死不可呢?
风,刮的更猛了。雪,下的更密了。烈风席雪,吹乱了她的发丝,单薄的衣衫随风频频甩动,一阵又一阵……逆风而行,雪中夹着的冰粒如同带毛的刷子在她脸上一下又一下的刮蹭着,皲裂的唇,蔫黄的脸,如此恶劣的天气仍未将她的脸冻出一丝红晕。
既然留在大宋什么也做不了,她希望此时白光赶紧出现,带她离开这个时空才好,看不到结局便不会难过……
“东方姑娘留步。”杨夫人喊道。
杨夫人也在目送她的夫君和儿子们出征,在她心里也是万般顾虑,万般不安。
方雪步子虽小,却已离开杨夫人视线数米远了。
没想到东方雪十年恍如一日,她依然同当年一样年轻,丝毫没有衰老的迹象,之前不论是丞相还是她派来的杀手都杀不死她。
杨夫人阔步跟上,望着她羸弱的身子,不禁问到:“东方姑娘,你究竟是何人?”
如今的她已非昔日的她,不再是那个万众信俸的天女,甚至很少有人知道她的存在,都以为她早就死了。
方雪并没有停下,甚至都没有回身,她是何人?听到这样的问题,让她不禁失笑,笑中含泪,仿佛饱含了人世间所有的无奈。
于这个时空而言,她不过是个外人,是个看客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