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是其一,其二就是因为李善长是夫君的同乡,对于乡土观念很重的夫君来说,自然会对他偏袒几分。夫君曾经还有意将国都定在凤阳,却遭到了绝大多数人的反对,是以凤阳才没有被定都。
最后一点,也就是最重要的一点,刘基不愧有刘伯温的称号,料事如神,从龙湾之战到救援安丰,凡是夫君想到的,他也想到了;凡是夫君没有想到的,他依然想到了。而且,他的这些决策不仅仅是安民之策,全部都是权谋之策。相比从他劝夫君不要去救韩林儿的时候他就已经在夫君的心中种下了怀疑的种子。
有时候我也颇为感叹,刘伯温一世英名,却不如汤和,与夫君从小一起长大并共同入伍打天下的汤和尚且知道示弱,他却未曾料到这一点。这样的人才,作为皇帝的夫君断然不会容许。
李善长这个人外表宽厚,实则心胸狭窄,若是有谁会和他过不去,就一定要解决对方。这点,从我们初次正面交涉的时候我就已经知晓。只是他有他的张良计,我有我的过墙梯,他也不能奈我何。
李善长最喜专权,然则刘基看不过眼,便与他一争高下,成了对手。夫君十分清楚这其中的事情,却也是由了他们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在洪武元年的时候,双方已经有了第一次的争斗。
夫君建国之后仿照元朝的监察机构建立了御史台,刘基的官位是御史中丞,也就是言官的首领。说起言官,却不得不提。
言官,顾名思义,就是说话的官,简言之就是骂人的官。御史台以御史大夫为主官,御史中丞副之,领侍御史、殿中侍御史、监察御史。
在中唐之後,御史大夫多缺,御史中丞为实际上的主官。而宋代御史为寄禄官,不理御史台事,监察事务实际由门下省给事中、拾遗等官充任。金、元御史大夫、御史中丞并置,而御史大夫不理御史台事,仍以御史中丞为主官。是以,到了夫君这里,依旧以御史中丞为主官。
言官人员颇多,权利也极大,由于平日里并没有什么具体的事物要处理,是以整天就到处巡查,不是去兵部查吃空额,就是到刑部去查冤假错案,办事的官员见到他们都非常害怕。
言官权力极大,看到谁不顺眼,可以立刻弹劾。他们全是饱读诗书之辈,骂人也有典籍来历,出自某点某条。如果你书读得少还以为是在夸你,真正应了那句骂人不带脏字。
不仅仅是其他部门的官员见到言官会心生畏惧,就连夫君也不例外。如若夫君做的哪些事情不按照规矩办事,言官也会出来指责。一直到夫君亲自向他们道歉才可以。
言官权力如此之大,是以第一次的斗争中,刘基颇有优势。
这是由一个叫李彬的人引起的,他是李善长的亲信,由于犯法被刘基抓了起来,在查清罪行后,刘基便决定将他处死。那时,夫君恰巧不在朝中,李善长则去找刘基说情,但是刘基却未曾买账。不仅如此,刘基还将此事告知夫君,夫君大怒,命令立刻处死李彬。
然而事有凑巧,这封回复恰巧落在了李善长的手中,他虽然怒不可遏,却也不敢隐瞒,为了救自己的亲信一命,他便找到刘基,讲了一个借口,说京城很久不下雨了,刘基熟知天文,此时不应该杀人。
李善长老奸巨猾,明知刘基深通天文之道,还以此为借口逼刘基妥协,只是刘基再次未曾买账,回答他,杀李彬,天必雨!
李彬被杀,彻底激怒了李善长。天公不作美,李彬被杀很久之后都未曾下雨。夫君一回来,李善长便煽动很多人攻击刘基。夫君心中清楚这其中的曲折,是以并未曾为难刘基,但是刘基却知道,由于这次的攻击,他在朝中很难待下去,便在当年的八月,告假回了老家。
刘基虽然走了,却留下了杨宪。杨宪与刘基一向交好,在他走后,代替他成为了御史中丞。
杨宪很不简单,他韬光养晦,扶植高见贤等人,并利用言官的力量,不断收集李善长的把柄,弹劾李善长。一开始,夫君并未为之所动,然而次数多了,夫君也难免会对李善长有看法。这次杨宪上的折子中恐怕也是这个内容,不然夫君也不会如此恼怒。近来他总是指责李善长,想来离召回刘基的日子不远了。
翌日一早,起床为夫君更衣,但见他满面愁容,依旧蹙眉不展。见他整日纠结于朝堂之上,也颇为心疼,便提议道:“陛下,妾身看到整日里为了朝堂之上的事情而让你愁眉不展,打从心底里为此感到心痛。妾身斗胆,邀请陛下一同去游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