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歌着,因着性格使然,悲壮愁绪之时脸上仍带着张扬笑意,任那悲壮与洒脱矛盾的融合……
“巍巍的前朝遗都早就不复,田中鎏金谷物也已成熟。”
“斑驳雕栏透过哀伤的眼渐次模糊,我嗅到故土又芬芳如初。”
“谁在陇间颂四时歌,野火烧出了秋色,掠一袭风凛然吹向我。”
“锈剑寻得灰烬里,一片凝血故人衣。”
“十方寂,恸然无声泣!”
“谁在远方击筑悲歌,歌我王师好男儿,铮铮铁骑曾响彻山河!”
“纷飞无情战火里,彼此明灭的回忆,任岁月烙印下不屈!”
歌至此,胸臆全抒,悲壮、无奈、不屈不挠,却又全然淹没于那战火史册之中,徒留下一腔悲鸣。
她声音转低,落下最后几句旁人的唏嘘之词……
“青草明年春,离亭燕不等,只消烈酒醉得深。”
“宫宇覆上苔痕,王孙作庶人,史册太多浮沉!”
歌曲唱罢之时,似引得万籁俱寂,百里九歌不由的一叹,深觉得意犹未尽。
她叹这世事倥偬、变迁无常,却只归于史书的寥寥数笔,实在不公平。如今自己仅是吟唱这首歌,便已觉得有些难受,却又怎比得上那些蓬莱亡国之民的伤悲绝望?心中的感念愈发的强烈了,百里九歌望向墨漓,见他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那幽月般的两汪深潭竟是已掀起狂涛,那之中涌动着的各种情感,密密麻麻的交织,化作一股惊涛骇浪,瞬间就将百里九歌吞没
了。
眩晕的感觉在这一刹鲜明的袭上了百里九歌的心,她不明白,为什么墨漓要这样看她。
他这样看她,令她的心跳得太快,太猛烈,一下一下的,震动着小小的胸腔,那声音仿佛就在耳边不断的重复。
深深的吸下一口气,平定了狂跳着的心。
百里九歌定定的凝视着墨漓,却又蓦地,倾洒一抹率真纯净的笑,如干净的泉流涓涓流淌,流至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