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俩说了许久的悄悄话,若是平日,张杏珍早就来骂闲燕了,骂她还不起来帮忙,但今日,闲志土却阻拦了张杏珍,让她吃过午膳之后再说。
张杏珍嘴上答应,心里却很是不高兴,还以为闲志土这是见钱眼开,因为闲诗如今身份与地位大变,他便想要巴结着她,讨好着她。
其实张杏珍心疼闲燕,并不想让她在酒坊帮忙,干那些脏活累活,但是,生怕闲志土骂闲燕白吃白喝,是以每天都要装腔作势地来骂闲燕起床,好在闲燕皮也厚,每天都要骂喊几次才慢吞吞地起床。
午膳后,闲燕睡足饭饱,见着姐姐又高兴,便主动地投入到了酒坊的事务当中,闲诗起先也帮些小忙,却被张杏珍拦了下来。
虽然闲志土并没有朝自己使眼色,但张杏珍自以为是地认为,闲诗如今的小姐身份已经不能再做这些活儿,一旦被景裕父子知道,闲氏酒坊的生意可能会因此受阻也说不定。
闲诗见他们三人忙忙碌碌的,自己却只能干着眼看着,显得格格不入,好似已经是个外人,心里不禁淌起一阵难过。
原来,有些她曾经厌倦的事情一旦习惯了,便也可以是美好的,等到失去之后,再想挽回已经来不及。
在京城的日子,此刻只剩下半天,闲诗知道自己应该珍惜那剩下的半天,当然,她还不至于将那些故人一个一个地去拜访个够,无意中给晚上的悄然离开制造障碍。
珍贵的半天,她只想留给心中最珍贵的人。
闲氏酒坊外,景府的马车一直候着,闲诗若是出去,驾车的侍卫必然要跟去,并且知道她究竟去了哪儿。
那条小巷中的那个宅院,闲诗至今仍不记得它的确切位置,只能靠感觉寻找,而那个处所就像她心中深埋的繁星盗一样,她不愿意让别人知晓、洞悉。
闲诗假意说自己困了,回到自己从前的房间休息。
等她回房不久,张杏珍便鄙夷地撇了撇嘴,“麻雀变凤凰,穷丫头变成娇小姐,燕儿,你什么时候能够跟她一样,让你娘也长长眼?”
闲燕做了个鬼脸,权当什么都没听见。
闲诗一回到房间,便从北窗跳了出去,继而从后门溜了出去。
如此,她身后便不会有人尾随。
虽然她还有半天的时间在外面游荡,但闲诗却觉得自己的时间只剩下半个时辰,那般短暂与珍贵。
匆匆赶去小巷子的一路,闲诗的心跳在不断地加速着,不断地在询问自己,究竟是见着他好,还是不见着他好?
在她内心深处,她当然是想见着他,见他最后一面,但是,她又生怕见到他那那双波澜无惊的冷冽凤眸,甚至见到他与心上人打情骂俏的情景。
不过,见得到他自然要比见不到来得好,若不然,她赶到一个并没有他的地方,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