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写那种东西谁会看呢,大家天天这么活着,都想看点与自己生活完全不同的东西,谁还会耐烦在休闲时把自己的生活再读一遍。
树,我想说的就是这个,为什么活着,是为了考上好大学,有好工作,再有好家庭吗,我们要的仅仅是这些吗?
怏怏,你把我问住了,我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我想,起码于我,好像是这样的。
树,我不这样想,生命中有太多值得做的事情我们没有做,相反,我们做了太多毫无意义的事。所以,我建议我们写一个童话,一个寓言。树你知道吗,玛雅人有个预言,2012年是世界末日,如果真是那样,我最多也就能再活十几年,如果能和大家一起毁灭,我心里也平衡,可是……怏怏的谈话突然戛然而止。
她捂着胸口,脸色通红,树若有所思地凝视着怏怏,怏怏,我觉得你好像不是比我们大一岁,而是大好几十岁。
里里张着嘴看他们争论,她觉得激动,茫然和喜欢。
他们最后决定双方折中,写一个在世界末日前夕,拯救世界的故事。
在写这个故事的将近一年时间里,他们结下了深厚的友谊。也就6万多字的东西,他们加进了无数曲曲折折离奇诡异的东西,树与里里觉得越添油加醋越好玩,怏怏却总是皱眉。
怏怏说,这好像不是我想要的,我想知道,我们最后靠什么战胜一切苦难。
里里说,干嘛弄得这么累呢,知道那么多又有什么意义。
怏怏不再说话。但是树说,怏怏,我想总有一天,我们能明白你是对的。
他们那天讨论这个伤感的结论,是在平静的夜色里,他们随后告别,怏怏先到家,她挥着手慢慢走远。
树对里里说,来,里里,坐到我车子后面来。
里里说,那我的车子怎么办?
来吧,里里,坐过来,我能同时骑着我的,拽着你的。
叶里里就坐过去,他们在夜色中慢慢骑行。我觉得,怏怏很特别,树说。里里没有说话,她遥遥望向天空,心中响起一阵清幽的乐声。
此后接连几天,怏怏都没来上学,里里和树商议去看看怏怏。
他们还在怏怏楼下乱转,找她住的地方时,有几个妇女过来说,那个女子就是没命啊,说死就死了。
他们两个几乎没听进去,觉得是路人随便聊天,但是又一个说,就是那个嘴唇老是紫色的病怏怏的吗,是先天性心脏病吧,难怪脸色老是那么难看。
后来,他们搞清楚了,怏怏死了,在那个他们分手的夜晚,在睡梦中平静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