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随着他的靠近而越来越快,眼看他的脚步在自己面前停了下来,夏晓北仿佛连呼吸都停滞住。
“让一下。”
下一瞬,淡淡的三个字从他嘴里吐出,再度将夏晓北的满怀希望从天堂打入地狱。
她幽幽地抬起头来,正与他平静无波的眼眸对上。目光微闪片刻,她的指甲慢慢陷入掌心,然后往一旁靠了靠,将过道留给了他。
宋以朗径直掠过她,过了一会儿再出来时,手上多了半截香。将鞭炮的引线点着后,他快步回到了门边,和她并立而站。
“噼里啪啦”的声音刺激得耳膜嗡嗡作响,连心脏似乎都跟着一起在震动。夏晓北眼神涣散地盯着四处炸开的火花,并没有心思像往常一样捂住耳朵。
“以后不要什么事都瞎掺和。”
鞭炮声掩盖之下,熟悉的嗓音模模糊糊地传进耳中。夏晓北愣了愣,下意识地偏头看向身侧的宋以朗,见他的视线一动不动地落在鞭炮上,不像说过话的样子。
以为是自己产生幻听,她失望地垂下了脑袋,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在这时继续传出:“很多事情,不是你多付出一分努力,就能快一些解决。就像等待日出日落一样,无论你早一步或者晚一步,它该在什么时间点升落,就在什么时间点升落。揠苗助长,往往只会得到反效果。”
“我说过,我妈心里的刺是铁板钉钉的,可能永远都消除不了,但终会因为时间的流逝慢慢淡去。你不必刻意讨好她,做好份内的事就行。而我爸和我妈之间,也是一样的道理。他们共同生活了几十年,自有他们解决问题的方式,你掺和在其中,只会破坏他们的平衡。吃力又不讨好,不知道该说你傻,还是——”
“你才傻!”没等他说完,她哽咽的声音就插了进来。
转头看到她眼里的泪水悬而欲落,宋以朗习惯性地拧起了眉头,口吻很是不悦:“你又哭什么?”
夏晓北用袖子把湿润的眼睛擦干,并未直接回答他的问题,“他们的矛盾追根究底和我脱不了干系,我自是无法和你一样事不关己地在一旁围观。我确实傻,所以我才想不到好办法来阻止,反令她更生气,做不到像你那般,轻而易举就让她偃旗息鼓。”
“夏晓北,我刚刚的话都白说了吗?”她的反驳,让原本心平气和的他生了恼意。
却见夏晓北摇了摇头,眼睛里依旧水光湛湛:“我就是傻,所以才会把你这番教训人的话当作甜言蜜语听进去。我就是傻,所以前一刻才和你吵完,下一刻就在心里千百次地原谅你……”
她发誓,她是真的一点都不想哭。可是当发现宋以朗的的确确是在认认真真和她说话时,她便完全控制不住鼻头的酸楚了。
骂她也好,教训她也罢,起码他开口了,他主动开口了。
恼意立即随着她的话消了下来,神色微动间,宋以朗深深地凝视着夏晓北红红的鼻头,缓缓道:“话我只说一遍,你听清楚。我和董恬微不是你想象的——”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她只能看到他像演默剧一般动着唇瓣,却听不仔细的。偏偏似乎连老天都在帮夏晓北,耳畔的鞭炮声在最后半句话时消停了下来。
显然,宋以朗也注意到这一点,话语戛然而止,脸上即刻浮起一丝几不可闻的窘意。
尽管没有听到主语,尽管没有说完,但并不妨碍她的理解。而理解过来后,夏晓北赫然呆呆地愣怔着,半晌反应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