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发呆,镜中那个眼神呆滞,目光散乱,衣衫零乱,扣子半扣,露出肩头和半片胸,还有一道道红色抓痕,头发披散,双眼直勾勾的,嘴唇哆嗦着,手指颤抖着的女鬼,就是我吗?
我像见了鬼似的赶紧向后移,手足并用连滚带爬地远离了镜子,伏在沙发上直喘气。
这时,门开了。
我仰起脸来,看着门口那个男人。
那个西装革履,高大英俊稳健潇洒的男人。
魔鬼从来都长着一副天使一样的脸。我眼前模糊,看不到这张脸上是什么表情,也许是嘲笑,也许是得意,也许是鄙视,也许是恻隐……不对,不会是恻隐,我疯了,魔鬼长得再像人,本质上还是魔鬼。
我向他爬过去,含糊不清地叫道:“给我,给我……”
他猛地关上门,大步走了进来,在沙发上坐了,跷起了二郎腿,从怀中摸出一个精致的黄金烟盒,抽出一根细长的烟,点燃了,在烟雾朦胧中,带着优越感,冷漠而带着三分讥诮地看着我。
我继续爬,爬到沙发前,爬到他身前,继续伸着手,可怜兮兮地道:“给我,求求你,给我!”
他嗤地一笑,脸上带着三分玩味,三分调笑,伸出那只没有拿烟的手,抬起我的下巴,暧昧地道:“你要我给你什么?嗯?你要男人?我这儿有的是壮 男美男花样男,你要多少我都可以给你,怎么样?”
我抓住他的裤腿,紧紧地抓住,仰着头看他,无意识地,可怜巴巴地道:“求求你……求求你……”
他笑了,笑得很开心,手仍然捏住我的下巴,轻轻喟叹道:“真美,舒凡,即使你这么狼狈的时候,你也这么美。你看看,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呀!”他猛 地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两只手抓住我的肩,一起用力,把我拉起来坐在他的腿上,然后,他的唇,狠狠地吻了过来。
我没有任何感觉,只有毒瘾发作时的痛和痒还有晕眩,我任他吻着,间隙不断地喃喃:“求求你,给我……”
他吻得我几乎窒息,放开的时候,我竟然还在呢喃着这么几句,他得意地笑,邪肆地笑道:“舒凡,你是要我吗?我可以满足你!”
我在迷乱之中抓住他的衣襟,终于哆嗦着说道:“粉……粉……”
“哼,你现在知道这些东西的好了?你害我损失近几千克!”他眼神冒火。狠狠地瞪着我,一口咬在我的唇上。
我感觉不到痛,只是无意识地道:“对不起……给我……求求你……”
他哈哈一笑,推开我站了起来,丝毫不在意被我翻得狼藉的屋子,绕过地上的各种阻碍,来到那副一百多万的画前,当着我的面,在画后摸索,再走回 来时,往茶几上扔了一个小小的白色袋子,里面是白色的粉末。
我飞扑过去,却被他一把抓住头发,我仍是往那边挣,他轻轻地笑道:“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你要可以,把你给我!”
我压根没有听见他在说什么,只胡乱地点着头,眼巴巴地看着那个小袋子。现在,那个小袋子就是我的全世界,哪怕要我拿命去换。
他松开了手,我连滚带爬扑到纸袋前,颤抖的手撕开,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我把它们倒在手背上,贪婪地吸进去。
痛与痒终于离我而去了,可是晕眩的感觉还在,我好像飘在云端之中,脚下丝毫不着力,一种通体舒泰的感觉包围了我,我慵懒地靠在茶几上,脸上现出满足的微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