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选的,这是她自己选的。
也许,飞蛾是她最真实的写照,她既然想做一只飞蛾,幻想油灯尽处是她化茧成蝶的归宿,那么,我的不管不问,应该是对她的尊重,对她选择的尊重。
别怪我冷血,我从来知道,我之于庄周,卑贱如蚂蚁,所以我小心翼翼,步步为营,谨慎细致,如同下棋一般,不想好三步,绝不轻易落子,不敢有丝毫的行差踏错。
可是秦茹佳不是,她和我出身不同,经历不同,她骨子里有一种天然的自傲和自负,或者说,是那种一无反顾以为一切在握的傻气。
这样的人注定要吃点亏,受点教训,只不过,她这亏有点大,教训也有点重,重到要她付出生命的代价。
第三天,从报纸上,我看到一则消息:本市某高档小区一住宅楼昨夜发生一起坠楼自杀事件。死者从十八楼住处窗口跳下,当场死亡,据查,该女性死者名叫秦茹佳,今年三十一岁,生前供职于华盛房地产公司,任总经理。自杀原因不明,怀疑因长期承受高强度工作压力所致。
我看着那条新闻,双眼发直,手一阵发抖,连报纸也抓不住,飘落地上。
好一起自杀事件,好一个因长期承受高强度工作压力所致,一个活生生的人,几天没见,就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
我虽然早料到了这结果,可是,没料到一切来得这么快。这个几天前还在晚上打电话给我的人,现在已经成了殡仪馆里一具尸体;这个一心想做庄太太的人,愿望没有达到,却被冠上工作压力太大不堪承受风马牛不相及的死亡原因。
打死我也不会相信秦茹佳是自杀,即使没有那夜的电话。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
我是震动的,惊悸的,也是恐惧的。离我这么近的一起死亡事件,干净利落,一点疑点没留下,以自杀结案。这是怎样的手段?
我身子颤抖,仿佛连站也站不住了,滑坐在地上,想着秦茹佳的面目全非血肉模糊,想着暗处庄周阴冷而残酷的笑意,我一阵心悸。
我仿佛看到自己的最后遭遇,今天的秦茹佳,也许就是以后的我。
没有人不怕死,我也怕,不然,当初生不如死的时候,我就已经放弃了自己的生命。尤其现在,当死亡离自己这样近的时候。这不是兔死狐悲,物伤其类的伤心,这是感同身受的恐惧。
因为我怕死,所以我要更顽强地活着,因为我怕死,所以我要更小心地活着。
我去看了秦茹佳,殡仪馆里有专门的化妆师为她整理过仪容,她的样子没那么恐怖,躺在那里好像睡着了。我想象着她死前的无力和挣扎,不甘和绝望,只觉得双腿发软。
秦以诚也在,以我的了解,他和秦茹佳的感情似乎并不十分亲厚,但毕竟是唯一的妹妹,他眼睛里有深深的沉痛。
我哑声道:“节哀顺变!”
他无声地点点头,眼睛里的红丝交错纵横着,和眼底沉沉的悲痛让人不忍再看。他说:“茹佳真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