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桃迟疑:“姑娘,佟家没人来请,您又才去过那边,也不好再找由头出门吧,怕老太太会不高兴……要不等大后日再去?”大后日是每月休息不上学的日子之一,那时出门会友总比特意请假好些。
“等不了那么久,今日就去。”如瑾自己找了衣服来换,碧桃青苹无法只得上前帮手。
换好了衣服,早饭也没吃,如瑾匆匆就朝外走。跪在外间门口的寒芳连忙向旁边挪了挪身子让开路,如瑾并没管她,径自朝南山居去了。
“佟二姑娘病了?”时辰尚早,蓝老太太刚刚起床,梳洗还未来得及,听到如瑾的禀报颇为意外,“你跟她要好,去看看也是应该的,只是怎么没见她家的人来?”
吉祥正跪在床边给老太太穿鞋,如瑾轻轻上前接了,将靓蓝底如意团纹瑞花锦绣鞋端端正正套在祖母脚上,说道:“不敢惊动家中长辈们,原是孙女上次过去见她有些脸色不好,颇为担心,就私下告诉她家下人若是有事就来知会一声,果然这才几日就真生了病,孙女心中十分挂念。”
蓝老太太点了点头,起身在脚踏上踩了两下,将鞋穿实了,道:“那你就去看看,只是小心些,要是病得太重别到跟前去,小心过了病气回来。我也打发个经年老人跟你过去,一为探病,二来有什么事也能比你们小孩子主意多些,可以帮上手。”
如瑾待要推辞,抬头间却看见祖母眉目恬淡的脸,心中一突,连忙垂首谢了。
“还没吃饭?不用急着去,这么早人家家里也没待客的准备,未免失礼了,你先吃饭。”蓝老太太吩咐了,如瑾不能不听,应着退出。
老太太坐到镜台边梳头,钱嬷嬷在一旁伺候,笑着说道:“您且闭眼眯一会,老奴给您通头顺顺气,一大早就这么操心难免劳神。”
蓝老太太闭了眼睛,享受着头上轻重恰好的力道,缓缓道:“曾闹出那么腌臜的事,怎能让我不留心。这几个丫头一个个都大了,难保没有大人想不到的心思,时时留神才好。她要是真去佟府,那边也真是病了,就当我白操心一回,也没什么。”
钱嬷嬷笑道:“老奴知道,这是您万无一失的谨慎心思,除了您再没人能这么细致的。不过,等姑娘们都订了亲出了阁,您也就能轻松歇歇了。”
老太太轻轻叹了一口气,想起当年为长孙议亲的波折,有些心烦:“咱们家如今这样子,不高不低,不上不下,找个称心的亲家也真不容易,要么何至于几个孩子这么大了,亲事还全都没谱。”
……
如瑾匆匆用过了早饭,又跟秦氏说了一声,登车出门直往佟府而去。人并没有带许多,只有贴身跟着的青苹和两个杂役行走婆子,与南山居跟来的一个老妈妈,还有几个惯常陪主子们出门的车夫小厮。
经了去祖母跟前禀报的波折,如瑾最初情急的心也渐渐缓了下来,靠在车壁上静静思虑。突然想起方才上车前南山居老妈妈和蔼的笑脸,如瑾敲了敲窗边板壁。
外头跟车的婆子就问:“姑娘有什么吩咐?”
如瑾道:“我们去得急,未免让人家不方便,你带个小厮先去佟府知会一声,就说我来看二小姐了。”说完又叮嘱,“别的不用多说,只说我去探二小姐的病。”
婆子应了一声,自挑了一个小厮前头先去报信。下人脚程快,马车在街上又不得疾走,如瑾透过车帘微微掀起的一条缝隙见婆子远去了,扬声吩咐车夫慢着点,别伤了行人。
这样到了佟府的时候,佟家人早已知道了消息,佟太太依旧是在二门里接了。
如瑾下车上前福了一福:“劳您相迎,本来是探望二小姐的,倒给您添了麻烦。”
佟太太一身家常的蓝紫色暗流云纹褙子,脸色不是很好,似乎一夜未曾好睡似的,眼窝下都是青黑,只冲如瑾勉强笑了一笑:“随我进来吧。”
进了佟秋水居住的屋子,四下帘栊都是紧合,屋角小吊子上散着热气,一阵阵的药香弥漫过来。佟太太只将如瑾送到外间:“你进去姐妹说说话吧,我那边还有事,暂不相陪了。”
“您请自便。”如瑾欠身目送她出去,将青苹留在外间,带着南山居那位老妈妈进了内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