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万弘璧刚进来时,也是这么以为的,此时说道:“他身子前后都伤了,不敢躺不敢卧,只这么着了。”
解语听了万弘璧的话,这才收了笑,上前细看,才发现他确实伤得不轻,脸上虽没什么伤痕,但露出的那一截颈子却见了几道鞭痕,想来是从前胸处蔓延上来的。“你伤得不轻?他们把你怎么着了?你没说你是周瑛吗?他们还敢打你?”
周瑛想说是为了解语,却有些不好意思,打哈哈道:“吃了豹子胆呗,真是,哎呦。”似乎扯动了前胸的伤口,周瑛一龇牙,立马闭了眼睛。
解语不信,上前道:“吃了豹子胆也不带这样的,你是不是遇上仇家了,发狠丢命也得折磨你?”
周瑛心说这没良心的,但到底说不出我是为了你能跑得远,才忍着不说的。
解语正说着,便见周瑛胸口处渗出一团血迹,正在胸口处。下意识地,伸手撩起他的衣裳,只见碗口大的一块疮疤触目惊心。一看就是烙铁烙的,因天热不易愈合,特别是周瑛一使劲儿抑或动了,就又留了脓血出来。“这!你快躺下,别抻着了。”
说着就要扶他躺下,周瑛却龇牙咧嘴道:“不成,后背更疼,我这样子挺好的,你快坐着吧。”
万弘璧也上前,扶住周瑛说:“成了,大呼小叫的。”
周瑛一脸委屈,又侧卧好,却见解语换了一副面孔,正拿着帕子给自己擦汗。
周瑛下意识往后退,心里没底,从未见过解语这般温柔,有点儿不适应。
解语也晓得自己平日里对周瑛太凶,此番见着他伤得这么重,虽说有可能他是遇到仇家了,可即便如此,也是因她而起。若不是为了帮她去河间府,周瑛也不必跟着一起来,一路上遭了那许多罪不说,还遇上仇家。
“大表哥,你莫这么凶。”解语是个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的,自觉欠了周瑛,转头又对他温言好语。“那你就这么卧着吧,你这前胸显是刚上了药,流些脓水出来不打紧,先莫碰了,待过几个时辰再涂药。”
万弘璧有些不自在,心说解语平日里对周瑛不是呼喝就是动粗,此番却是温柔了。又想周瑛是为了解语才如此,心下也就释然。
也许大舅哥都有仇视妹夫的情节,只比老丈人仇视女婿的稍弱一些,万弘璧看周瑛就不想给好脸。
虽说周瑛与解语没什么关系,两人也没有私情,他也不是解语正经的兄长,可万弘璧就是看周瑛不顺眼。
其实也可以这么说,万弘璧从没看周瑛顺眼过,起初以为他是个纨绔,待接触久了,发现这人其实心地善良,可早先打下的底子在哪儿,再想改变印象也是不易的。
所以,万弘璧对周瑛,有种矛盾的情绪,如今涉及到表妹,他就自然而然地心里不自在起来。
解语看着桌边有凉着的药碗,看样子也差不多了,就端起来说道:“你丫头不知哪儿去了,我喂给你喝吧,就当还你这情,多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