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来请脉,而是来看我是死是活,这话还真是叫人匪夷所思。
“林太医有话不妨直说,本宫不喜绕着弯子说话,所以林太医大可畅所欲言,更不必介怀这殿中他人,她们若敢外泄半句本宫会割了她们的舌头,让她们此生在无言语能力。”
我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睛虽是看着林阁,但此话后半句却是对着身侧的巧燕所说。
巧燕在听闻此话之时,正在斟茶的手明显的顿了顿,原本流畅的茶水声,也变得有些紊乱无章,我知道仅凭这三言两语还吓不了她,更没打算留下她,给她机会向她真正的主子告密,只不过是想旁敲侧击,乱她心神而已。
就在这时,殿门口突然走近一个人,说是莞辰下赏了东西,但当看见殿中林阁时,那人又突然改了口,说不必我亲自前去,指派一个亲近的婢女便可,日日待在我身边的人必定知晓我的喜恶,这公公倒也很机灵,眼神也够亮。
“巧燕,你就随那公公走一趟吧,本宫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你最了解了。”我低头理了理衣裳,漫不经心的对着巧燕道。
巧燕神色一滞,正欲开口拒绝,却又觉不妥,在应了声“是”之后,便随着那公公赶往内务府。
看着巧燕颓败的背影,我旋唇一笑,此番举动被座下立着的人儿尽收眼底,他也侧眼看了看远走之人,遂而回身轻道:“娘娘如此聪慧,看来微臣的担心多余了。”
“林太医这是什么话,当初若不是你帮衬本宫,本宫如今又岂能安然无事,不过这话说回来,林太医究竟为何要助本宫?今日前来又是想告知本宫什么?本宫方才也说了,实在不喜那话中藏话之人,细细探究着实麻烦,还劳请林太医有话直说。”
我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他坐下,随后又用眼神会意红英上前斟茶。
林阁瞧了瞧手边茶盏,又看了看我,唇角一垂,方才玩世不恭的笑意尽消,神色严峻凛冽了不少,“微臣并不是在为慧妃办事,这点娘娘可以放心,若微臣真的是别有居心,当初就不会将落回之事隐瞒不报,暗地里帮衬娘娘只不过是看不惯小人横行,方才所言平安,也不过是试试娘娘,同时也是警醒娘娘有人要对您不利,今日来意不过是想啰嗦一句,今夜风凛露重,娘娘还是小心为好。”
“多谢林太医提醒,本宫会注意的,太医可还有什么要说的?”我抿了抿唇畔,淡淡一笑,眸光直睨他双眸。
他起身拱手,扬唇应声,“回娘娘的话,没有了,微臣还有事在身,告辞。”
我若所有思的点了点头,“林太医慢走。”
林阁走后,我倚在座上反复思虑了半晌才回过神来,若说他心存不良倒也不是不可能,若说不是他将后宫世事洞若观火又实在可疑。
正如他所说,他若想害我早在慧妃面前将我抖出来了,可他却没有,元美人一事虽让我引得六宫众人疑心,但同时也为自己开出了一条后路,有利就有弊这心理准备我有,只是看不透林阁这个人。
他要我小心,也就是说他已经察觉到了什么,而他不言明更没有出谋划策,更加说明此事他不好插手,亦或是不想插手。
现下还不清楚他这般帮我意图是什么,但他的提醒之言我自会铭记于心,毕竟我也早就看出今夜不会平静,有人抛下大饵急不可耐的想引我入瓮,去可能会有去无回,若不去坐以待毙更加危险,伸头是一刀,缩颈也是一刀,只是时间问题而已,即是如此我又何必负了人家“一番好意”。
“娘娘,奴婢觉得还是早些解决了那巧燕比较好。”红英扶着我起身出殿,附在我耳边低语。
我斜目瞄了瞄,那正对着宫人指手画脚的巧燕,勾唇叹道:“不急,本宫留她还有用。”
“巧燕心术不正,对娘娘又怀有异心,留下她日后恐成心头大患,况且林太医方才也说了今夜不会安稳,奴婢怕她与那试图伤害娘娘之人连成一气,来个里应外合陷娘娘入困境。”红英皱紧了眉头,清澈眼眸中闪烁着的尽是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