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梓凡凝视着夏晴把脉的纤纤素手,手法熟练,找脉精准,她脸上表情片刻之间便有了变化,说明已经通过脉象察觉到什么……普通人搭上别人手腕,单找脉门便要找好久,这位真的是那个一无是处的傻子吗?
“衣服脱下!”夏晴道。
“不!”夏名扬一脸紧张,“晴姐姐,我真的没事!我都这么大了,怎能当着旁人的面随意脱衣?”
夏晴懒得再跟他废话,一把将他拉到怀里,撩起他的袍子,拽下里裤。
呈现在眼前的画面让夏晴彻底僵住,眼睛盯着夏名扬的屁股,长久无语。
只见那本该白白嫩嫩的皮肤,此刻却遍布青紫瘀伤,有些地方破皮红肿,有些地方生疮结疤,甚至腰部也有条形的青紫瘀痕,应是被鞭抽所致。
打人多打屁股,因为屁股肉多,不易伤到神经或筋骨,大多只是一时皮肉之痛,让人长点教训。可是腰部却是人体非常脆弱的地方,很容易伤到要害,尤其是正处于青春发育期的男孩子,腰部更打不得。可夏名扬显然被打过多次,淤青的颜色有深有浅。
是谁如此狠心,竟对一个这么可爱的小男孩下此狠手?愤怒在胸腔中沸腾,夏晴拳头攥紧,恨不得立刻揪出那个人,将其痛打一顿。
“是谁?”夏晴咬牙问道。
被看到伤处的瞬间,夏名扬最后的坚强彻底崩塌,他整个人蔫下来,软绵绵趴在夏晴腿上,大眼睛里泪花闪烁,却强忍着没有落下一滴泪,“晴姐姐,都是我的错!我不听话,惹娘亲生气,娘亲打我是应该的!娘亲很疼我的,只是我不争气,总让娘亲伤心!”
“你娘打的你?”夏晴简直不可置信,她本以为是某些恶仆或学堂里的恶霸,却怎么也没想到会是严钰——夏名扬的亲娘!严钰看似温和良善,还是吃斋念佛之人,怎会对自己亲生儿子下如此重手?
“娘不是故意的!都是我的错!”夏名扬不断重复着自己有错的说辞,生怕晴姐姐会怪罪娘亲。两个都是自己最在意的人。
“这次为何打你?”夏晴声音极度冰冷,怪不得夏名扬今日起床这么晚,屁股和腰上这么多伤,昨晚他怕是痛的一夜未睡吧。严钰,你的心是什么做的?
夏名扬迟疑了下,咬唇道:“娘亲不让我学武,可我却天天缠着师父习武,娘亲嫌我不听话……”
“就为这?”
“娘亲还说,晴姐姐马上要做闲王妃,以后就不是夏家的人了,让我不要亲近!而师父是敌国太子,身份敏感,让我与师父保持距离!可我喜欢晴姐姐,也喜欢师父,所以没有听娘亲的话,娘亲为此很生气……”夏名扬藏在心里的话一股脑全吐了出来,他不会怪娘亲,但自己心里却感觉无比委屈,“娘亲还不让我与学堂其他人结交,说那些人背景复杂,不宜结交……所以我在学堂几乎不跟别人讲话,大家都说我也是傻子……”
夏晴指甲嵌入手心,愤怒却更加心痛。她不敢想象夏名扬这些年来过着怎样的生活,父亲早逝,娘亲狠毒,没有朋友,被同龄人排挤嘲笑,还不能学想学的东西,甚至没有人诉苦……所有的一切都只能自己默默承受着!
宁梓凡盯着夏名扬身上的伤,眼眸中渐渐浮现出浓浓的暴戾气息,手上青筋迸出,与他素来的温和形象判若两人。只是夏晴此刻没有注意到。
“回府!”夏晴道。
听出夏晴语气中浓浓的怒意,夏名扬急道:“晴姐姐不要怪娘亲!娘亲是对的!”
“虐童是犯罪行为!”夏晴此刻一心只想找严钰问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