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只有道观的西边停着一辆饰着垂旒的华丽的四驾马车,另有两辆两驾的大马车,马辆周围拴着不少马,旁边不少带刀侍卫、小厮或坐或站,大概这些人马就是古月真人正会见的某位贵人带来的。
心思微转,甄宝人随口问车夫:“你叫什么名字?”
车夫犹豫片刻,含糊地说:“小人姓刘,大伙儿都叫我刘大。”
“刘大,我方才从观里出来匆忙,把给祖母抄的解厄咒落下。麻烦你帮我跑到山门口,跟知事说一声,让她送下来。”甄宝人边说边从荷包里掏出一贯钱递给刘大,“这是赏你的跑腿费,我在车里等你,你速去速回。”
秋芝在旁边诧异地看着甄宝人,姑娘几时这般大方?姑娘几时又抄了解厄咒?
刘大看着眼前的一贯钱,却片刻的犹豫都没有,摇头说:“姑娘,落下就落下了,天色不早了,还是先回府要紧。”
如果是一般走卒杂役,很少有见到一贯钱不仅不动心,而且一点犹豫都没有。
甄宝人心里已然断定,这人不是伯府派来的,大概又是某个想害她的人派来的。尼玛!这还没完了?她恨恨地想,你这个凶手,别让我逮到你。
“这位大哥,那你稍微等一下,我去找个轿夫,让他跑一趟。”她表情越发温柔可亲。
刘大此时似乎也感觉到甄宝人是有意在拖延,一双眼睛里冒出精光,不耐烦地说:“姑娘,不就是几遍解厄咒吗?以后再抄就是了,回去晚了,夫人要怪罪我了。”他一急之下,也不自称小人了,直接改说“我”了。
秋芝这会儿终于也听出不对劲了,拉下脸喝斥:“你这个车夫怎么这么不懂规矩?姑娘的吩咐你也不听?回去晚了,自有姑娘担当,你又怕什么?你回去吧,叫大夫人另外派个懂规矩的人过来接。”然后,她拉着甄宝人的手,“走,姑娘,咱们回观里去。”
“好。”甄宝人应了一声,昂起头,假装生气,心里暗暗为秋芝喝一声彩,拉着她转身就走。
“你奶奶个熊。”刘大低喝一声,一把拎住甄宝人的衣领,如同拎着小鸡一般,直接扔进车里。
虽然甄宝人早有防备,但是力量悬殊太大,根本没有反抗余地。她重重地跌在车厢里,撞的头晕眼花,勉强大喊了一句:“秋芝快跑,找人救我。”
秋芝怔了怔,一时机灵起来,转身就跑了。
刘大也无意于秋芝,迅速跳上车辕,挥动马鞭击在马屁股上,马嘶叫一声,冲了出去。
古代的马车没有减震装置,又跑得快,甄宝人在车里被颠来颠去,不仅头晕眼花,连胃里都开始搅海翻江。她咬紧牙关,慢慢移动身子,背抵着右侧的车壁,两只脚踩住左侧的车壁,这才稍微好了一点。
正寻思如何脱身,听到后面马蹄声如隐隐,看来是有人追来了。
刘大也听到有人在后面追,又连连挥舞着马鞭。
这坑爹的路,这坑爹的马车,跑得这么快,甄宝人只觉得气血上涌,浑身的骨头都要颠散架了。
渐渐地,有一个马蹄声越来越近,估计这人骑的是匹骏马,速度比别人快多了。
“赶车的,快停下,否则我射穿你的脑袋。”这么嘈杂的环境里,这人的声音还能凝而不散,可见中气十足。
甄宝人正在想这声音如此清越,好象听过,又听一声锐利的破空声由远及近……